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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满朝反对,帝后震怒。拓跋渊拖着未愈的病体跪在御书房外,从日升到月沉,几乎熬干最后一丝生气。
    苏烬明站在远处看着,即便他内心也不希望拓跋渊娶楚长潇,可是却不忍见对方如此。
    于是,他求到了拓跋珞由面前,祈求对方能够打消念头。
    第11章 随叫随到
    昨日种种,历历在目——
    “让我去劝拓跋渊?”拓跋珞由当时像是听了什么荒唐话,嗤笑出声,“父皇都劝不动的人,你觉得我能劝住?”
    苏烬明跪得笔直,声音却止不住发颤:“安王殿下,太子重伤未愈,全靠国师仙药吊着一口气……如今这般跪下去,他如何撑得住?殿下与太子终究是一母同胞,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去劝一劝吧。”
    “劝?”拓跋珞由缓步走近,阴影笼罩下来,“你和他自幼相识,难道不知他那性子?十头牛也拉不回的倔。况且——”他话音一转,带着某种冰冷的玩味,“我虽与他兄弟情深,可你细想过没有?他若真没了,得益最大的……会是谁?”
    “安王殿下!”苏烬明猛地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只求您救太子一命!难道您真要眼睁睁看着亲手足就此殒命吗?!”
    “少拿这套压我。”拓跋珞由蹲下身,猛地捏住他的下颌迫他抬头,“我劝不动他,却能求父皇允了这门亲事。他一得旨,自然乖乖回去。”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几分暗涌的深意:“可你既求到我头上,总该……拿出些诚意来。”
    苏烬明眸光坚毅:“殿下贵为皇子,权势地位皆不缺。只要您能保住太子,臣苏烬明此生愿为殿下鞍前马后,唯命是从。”
    他说罢又要叩首,却被拓跋珞由牢牢制住。那手指力道极大,几乎要在他下颌上留下印记。
    然嘴角却带着轻狂的笑意:“好啊,让我救我哥的性命,那你自然也要一名换一命,你可愿意?”
    “若殿下真能救太子,”苏烬明迎上他的目光,毫无惧色,“臣死不足惜。”
    “好……好得很!你还真是对我哥‘忠心耿耿’啊!连性命你都可以不要!”拓跋珞由眼中戾气骤现,猛地一脚踹在他肩头!
    苏烬明猝不及防,踉跄倒地,却听那人声音自头顶压下,字字滚烫又森寒:
    “我要你这条命有何用?待事成之后,你便来我府中——我要你随传随到,随时……听候差遣。”
    最后四字,他咬得极慢,极重,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当啷一声,扣在了苏烬明颤动的脊梁上。
    后来,拓跋珞由竟真的办成了。代价是拓跋渊在御前亲笔签下那纸五年军令状——以城池换人,以战功抵过。而苏烬明也依诺而行,成了拓跋珞由随传随到的“影子”。
    第一日,拓跋珞由包下京城最风雅的宴春楼顶层,与他凭栏对酌,看长街灯火如星河倾落。
    第二日,他雇了一艘精致的画舫,两人于暮色初合的江心随风飘荡,水声潺潺,竟难得说了许多与朝局无关的闲话。
    第三日,他带他去听新排的戏,在咿呀婉转的水磨调里,拓跋珞由侧过脸,借着昏暗的光看他专注的侧影。
    ……
    如此日复一日,直至太子大婚前夕。
    苏烬明从最初的戒备疏离,到后来渐渐放下心防。他们一同赏过秋月,对赋过诗文,甚至在某次酒酣时,拓跋珞予执壶为他斟酒,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手背。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几乎快要忘记——忘记拓跋渊即将大婚,忘记这场相遇始于一场冰冷的交易,忘记自己为何会坐在这里。
    直到那日长街喧哗,送亲的车马浩荡而过。他不经意掀帘一瞥,正对上车内楚长潇抬眼的瞬间。
    那张脸——苏烬明呼吸倏止。
    原是这般模样。
    难怪拓跋渊宁舍城池,宁违天下,也要将他攥进手里。那是连同为男子的他见了,都会心头一空、继而泛起无尽卑微的容颜。
    什么宏图大业,什么权宜之计。同为男人,他太懂了。拓跋渊那双眼底深藏的火,从来都与城池疆土无关。
    那日他托病,第一次推了拓跋珞予的约。之后数日,闭门不出。恰逢太子大婚礼仪繁杂,拓跋珞由一时也未寻来。
    直到红绸挂满东宫那一晚。
    苏烬明将自己锁在书房,案头酒壶空了一盏又一盏。浊酒入喉,烧灼的却不是喉咙,而是胸口某个猝然裂开的口子——
    原来这些年的追随、忧心、甚至不惜低头去求拓跋珞由……从来都不只因他是太子。
    他嫉妒楚长潇。疯狂地、绝望地、见不得光地嫉妒着。可他比谁都清楚:拓跋渊待他再好,也不过是君臣,是故友,是能托付后背的同袍。
    唯独不会是他妄想的位置。
    烛泪堆了满台,他终于醉倒在冰冷的案边,手中还攥着半块拓跋渊少时赠他的玉佩。
    窗外,东宫的方向,喜乐声正穿透夜色,一声一声,敲碎他藏了半生的心事。
    “烬明,开门!是我。”
    苏烬明伏在案边,恍惚间竟似听见拓跋珞由的声音。他蹙眉摇了摇头,只当是醉中幻听——直到那叩门声一声急过一声,真切地撞进满室寂静里。
    竟是拓跋珞由当真来了。原来这人在婚宴上遍寻他不着,又听他称病多日,心下难安,竟连喜宴未全散便匆匆离席,直往他府上来了。
    苏烬明撑起身,踉跄着拉开门闩。门开的刹那,夜风涌入,吹得他衣发微扬,也与门外那人骤然照面。
    四目相对,一时竟都无声。
    拓跋珞由目光落在他烧红的脸颊上,眉头倏地拧紧:“脸怎么红成这样?还烧着?”
    说着便伸手探向他额间。苏烬明下意识后退,却因醉意脚下虚浮,一晃便被拓跋珞由扶住了手臂,顺势带进了屋内。
    房中未点几盏灯,昏黄的光线下,满地的空酒坛东倒西歪,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拓跋珞由眼神一扫,最后定在苏烬明脸上——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里此刻湿红微肿,分明是哭过的痕迹。
    他怔了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自嘲:“原来这些日子称病避我……是骗我的。”他声音低下去,近乎呢喃,“亏我还真信了,一路担心过来。”
    苏烬明别开脸,喉结轻轻滚动:“天色已晚,安王殿下……请回吧。”
    他话音里带着酒后的沙哑,身子却站得笔直,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再碰一下,就要断了。
    第12章 秽乱宫闱
    “你为了拓跋渊,不惜来求我,如今他大婚,你竟躲在这痛哭喝酒,你还要说你对他只是君臣之情!”
    “这不关你的事!你滚!”
    “是你先违背诺言在先,说好随叫随到,如今竟还以下犯上叫我滚!”
    说罢,拓跋珞由便将苏烬明抱起,按倒在大床上。里衣被扒开的瞬间,苏烬明瞬间酒醒了大半。这些天拓跋珞由的温情,在这一刻暴露。
    “放开我!你放开我!拓跋珞由,你别让我恨你!”
    “恨我?好啊,我对你这么好,都抵不过我大哥。既然你想恨我,那就恨个够,正好此时拓跋渊应该也在洞房,不如我们也体验一番。”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撕扯身下人的衣服,见对方似乎放弃了挣扎,他嘴角扯出微笑,动手脱去了自己的外袍,就在他俯身去亲吻对方时,却发现身下之人死死闭着嘴,分明是要咬舌自尽!
    拓跋珞由被吓得瞬间慌了神,死死捏住对方的下颌,想让对方松开力道。
    “你疯了!别咬了!我……我放开你就是了!”
    对方却充耳未闻,眼睛和嘴唇都死死闭着,拓跋珞由被对方吓得手都发抖,眼见对方就要咬死自己,他狠狠用力一巴掌扇到了苏烬明的脸上。
    苏烬明脸部被打偏,嘴角微微渗血,脸上多了一个红色的掌印,却好在没再咬住舌头。
    “你……你好好休息吧,我……我不碰你便是了……”
    一向嚣张的拓跋珞由如今变得小心翼翼,在看了一眼苏烬明没有咬住舌头后,慌忙退出了房间。
    自那天之后,拓跋珞由都没敢再见他,生怕对方想自己强迫他的事又要咬舌自尽,他虽然嚣张跋扈,但这种事情也不喜欢强迫对方,不然在当初提要求的时候就不会只要求对方随叫随到了。
    只是那晚,看着他哭红的双眼以及那湿漉漉的眼睛,想到对方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大哥,他不免吃醋。自己这些天对他如此温情,却还是抵不过拓跋渊在他心里的地位。
    因此,他才会犯了糊涂。
    可若是他早知道此如此刚烈,他万般不会如此冲动。本就好几天没见到对方,又得知对方私下和拓跋渊见面,拓跋珞由不免生出一些危机感,这苏烬明本就爱慕拓跋渊,拓跋渊如今还娶了男妻,若是再将苏烬明娶回府,也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