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才蹲守在此,等确定拓跋渊离开后才出现在苏烬明眼前。另一边的拓跋渊离开后,熟门熟路地从东宫行至楚长潇的居所。
他抬手轻推房门,却发觉门已从内锁住,这才恍然想起,晨间与楚长潇闹了不快。 他既想进去瞧瞧楚长潇的伤势,又实在拉不下脸面——白日里才撂下“你如今不过是个男宠”的狠话,夜里便守在人家门前,未免太过自打嘴巴。
他在门外踱了几圈,想起清晨被对方一脚踹下床的窘迫,心头又涌上几分火气,索性转身欲走。可刚迈出几步,一阵暧昧的声响便钻入耳中。
拓跋渊脚步猛地顿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若非他内力深厚,换作寻常人,根本无法捕捉到这般细微的动静。可楚长潇的院落里,怎会传出如此靡靡之音?细听之下……竟像是两个男子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暗自运起内力,借着轻功悄无声息靠近,锁定声响源头后,不再迟疑,扬手一掌便将房门悄然推开。
屋内,昏暗的灯光下,拓跋渊却清晰的看清了床上的两人。正是楚长潇——身边的两名侍从,清风和明月。
清风慌忙从明月身上爬起,抓起旁边的衣物,在看清来人后,更是惊讶的结结巴巴:“太子!求太子……太子殿下饶命!”
两人慌忙套了件里裤便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两人原本今日被安排在了其他院内,已经不应出现在太子妃的院内,可是想到太子今日和楚长潇发生了矛盾,应该不会来,并且两人自从来到这北狄之后就再没亲热过,因此今日便胆大包天的远离了众人回到之前在楚长潇院内的住处进行了亲密接触。
可哪里想得到,如今竟然被抓了个正着。
拓跋渊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并未开口,可他那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威压,越不开口两人反而越慌张,不住的磕头认错。
“你们两个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太子妃的院落做出此等行径!此事就算是楚长潇知道了,恐怕也保不住你俩。”
“太子殿下,您大人有大量,还望宽恕奴才们一命。求您了!别告诉太子妃,奴才,奴才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两人听到让楚长潇知道,都有些发抖,按说告知自己的主子还有可能活下去,可他俩深知楚长潇的脾气,曾经他的一名副将,可以说是他的左膀右臂,因为强抢民女被他发现,他当即下令,斩立决。
即便女孩已经被送回并妥善安置,即便他的下属们都跟他求情,可楚长潇仍旧以军令不可违背为由,下令将人斩首。
因此,清风和明月都深知,若是楚长潇知道他两人竟然做出秽乱宫闱的事,恐怕死的只会更快。
“想让我不告诉太子妃?可你们两个犯得可是死罪,若是长潇问起你俩的死,我该怎么说呢,还是说你俩有能让我免死罪的理由?”
两人听闻太子的话,当即明白他话中的深意,清风回道:“您是太子,只要您想自然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二人虽是太子妃身边的人,可既入了太子府,自然是以太子为尊!”
“好啊,既然你两人愿意投诚,我倒是也能给你们一个机会,明日便来我院中当值吧。对了……”
他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听闻,长潇在临安国内曾有个未婚妻,叫闻什么来着?”
“想必殿下说的是闻凌姑娘。她是临安国丞相之女,其母与太子妃母亲素来交好,便在还没出生前便定好了娃娃亲。”
“原来如此,不知道他两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说来如若不是长潇嫁给我,也该娶了她为妻才是。”
“太子殿下放心,太子妃一向遵守礼制,他俩虽自幼相识,可一向是发乎情,止于礼,万不可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
拓跋渊听闻,鼻子发出了一声轻哼,实在是清风的这句发乎情,让他想到了自己被踹下床,还说自己发情的经历。
第13章 拍碎门板
“什么发乎情?!你说他俩感情挺好是吗!”拓跋渊当即有些暴躁,他可不想听到楚长潇和别人恩爱。
明月一下就看清了形势:“太子殿下,太子妃虽然和闻凌姑娘自幼相识,可是他十二岁就上了战场,自然和闻姑娘没太多感情的,更何况如今太子妃和您才是夫夫,即便现在太子妃跟您闹了别扭,可是早晚您和太子妃都会日久生情,您和太子妃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明月这一句‘日久生情’、‘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当真是让拓跋渊眉头舒展了起来。
“你这奴才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既然你二人自幼在太子妃身边伺候,想来对长潇的喜好也该十分了解,你们明日到我院内,把太子妃的喜欢一一写到纸上,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总之他的喜好,统统都给我罗列清楚!”
二人闻言,当即面露喜色,看样子拓跋渊暂时放过了他们。
拓跋渊没理会二人心里的小九九,继续正色道:“还有,以后楚长潇所有的信件不管是他送出去的还是收到的,一律都要经过我手!”
两人慌忙点头称是,拓跋渊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屋子。
拓跋渊回到自己寝殿,躺上那张宽大的金丝楠木床,却觉处处不适。翻身向左,空荡;翻身向右,冰凉。伸手往旁一探——什么也没碰到。
他猛地坐起身,这才反应过来:这床不对劲,是因为床上少了一个人。
少了他的太子妃。
“孤既已成婚,岂有独寝之理?”他低声自语,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何况孤既说了他是男宠,他怎敢将孤拒之门外?”
像是终于寻着了正当由头,他迅速披上外袍,踏着夜色便往楚长潇的院落去。
“长潇,开门!”
屋内,楚长潇刚有睡意,便被这声音惊醒。他闭眼不动,只盼门外那人自觉无趣,早些离去。
叩门声由轻及重,又从重渐悄。楚长潇轻轻舒了口气,以为总算清静了,却骤然听见——
“轰!!”
整扇门板竟被一股蛮力震得向内直倒下来!
楚长潇惊坐而起,眼睁睁看着拓跋渊携着一身寒意踏入屋内,门板在他身后委地,扬起细微的尘灰。
“太子殿下深夜至此,有何贵干?”他不得不下床,语气硬邦邦的。
“原来你还知道孤是太子,”拓跋渊一步步走近,眸色在昏暗中晦暗不明,“那更该记得你如今的身份——不过是孤身边一个男宠,也敢将孤关在门外?”
楚长潇瞥了眼倒在地上的门,心道这下倒好,连装睡都不必了。
“说话!哑巴了?”拓跋渊已逼到近前,双臂一展,“替孤更衣。”
“殿下若想耍酒疯,或需人侍寝,东宫里另有才人可供挑选,何苦来我这里自讨没趣。”
拓跋渊确实带了几分酒意,被点破也不恼,反而勾起嘴角:“好端端的提她们做什么?你以为你还是太子妃?”他伸手抬起楚长潇的下颌,气息温热,“男宠是什么意思,要不要孤亲自教你?”
楚长潇下意识按了按空瘪的腹部,低声道:“那不如将我当下人,我自会尽心服侍。”
“下人?”拓跋渊嗤笑,“哪个下人值十座城池?”
楚长潇霎时哑然。
拓跋渊不等他再开口,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床榻。楚长潇竟未挣扎,只沉默地任他动作。拓跋渊低头吻他,原本只想拥他入眠,此刻却有些心旌摇曳。可余光瞥见那扇四分五裂的房门,夜风正呼呼灌入,终是压下了念头。
“睡吧。”他将人揽进怀里,扯过锦被盖好,“明日孤叫人把门修好。”
“嗯……”楚长潇实在没了力气。饿了一整日,头晕眼花,再与他纠缠,只怕碎的就不止是门了。
“今日上药了没?”拓跋渊临睡前,拓跋渊还不忘关心对方的‘局势’。
“上了。”楚长潇闷声答,索性闭上眼,“殿下到底睡不睡?”
拓跋渊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搂进怀中,深吸了一口他发间干净的气息,这才心满意足地阖眼。
第二日清晨,原本伺候拓跋渊梳洗的婢女在太子的院内并未瞧见他,便来到了楚长潇院内,一到房门口她就傻眼了,原本应该敲门,可这门竟然已经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看来这太子妃定是又惹了太子不快,昨日太子将他贬为男宠,今日门板又被拍碎。可她实在想不通,既如此羞恼于对方,为何又在半夜来楚长潇房内。
可这些不是她一个宫女该管的,她敲敲门框:“太子,该洗漱上早朝了。”
原本平日里太子这个点早就醒了,可今天他不仅醒得晚,甚至在被婢女叫醒后都不想起床,今天早上的楚长潇没有像昨日一样踢开他,甚至由于天气降温,显得被窝内更是温暖,他真想就这样赖在床上。
可惜,他是太子。朝中那些大臣,不少都对他有了意见,此时万不可被人抓住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