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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为首那人一身黑衣,面上罩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楚长潇看不清全貌,却捕捉到了一丝扭曲的快意。
    “哟,楚将军醒得倒快。”黑衣人踱步而入,声音嘶哑带笑,刻意压低的嗓音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别来无恙啊?”
    楚长潇心下疾转。
    旧识,有仇,但未下杀手……
    绑架而非刺杀,所求多半不是性命,而是更大的利益。
    筹码。他是用来要挟拓跋渊的筹码。
    “敢问阁下,”楚长潇声音平静,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背靠冰冷的土墙,“是哪路英雄?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英雄?”黑衣人嗤笑一声,蹲下身,与楚长潇平视。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在临安做你的风光将军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他语带讥诮,“狗皇帝没舍得杀你,让你跑来北狄当什么太子妃,享尽富贵……可惜啊,这福气,你怕是享到头了。”
    他身后几个同伙跟着发出粗嘎的笑声,目光如黏腻的污物,在楚长潇身上来回刮擦。
    另一人接口,语气淫邪:“临安皇帝没让你死成,弟兄们替你补上。你不是喜欢给人当娘子吗?今日就让哥几个都做做你的‘相公’,如何?”
    污言秽语如毒水般泼来。楚长潇脸色未变,袖中指尖却已掐入掌心。
    他抬眼,目光掠过一张张被蒙住的脸,最后定格在为首黑衣人那双泄露了太多恨意的眼睛上。
    那人凑近,气息喷在楚长潇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毒蛇吐信,“等拓跋渊看见他的太子妃已经被玩烂了……你说他那张总是不可一世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哄笑声再次爆开,在这废弃的院落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而恶意森然。
    楚长潇阖了阖眼。若内力尚在,此刻这些人早已是满地横尸。
    可惜——
    虽然交战时那黑衣男子已经知道楚长潇没有了内力,口中污言不断,眼中却始终凝着一分忌惮。
    他抬了抬手,身后两名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楚长潇的肩臂与膝腿,将他牢牢钉在冰冷的地面上。
    “啧。”黑衣人俯身,指尖粗鲁地挑起楚长潇的下颌。
    “楚将军,要不是生了这张脸,哥几个还真没兴趣碰你。”
    他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扯开楚长潇的衣带,动作带着刻意的折辱,“劝你识相些,把伺候拓跋渊的本事拿出来,好好伺候我们——”
    “刺啦”一声,布料撕裂。
    第33章 砍成臊子
    微凉的空气骤然触及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而更刺目的是——那片白皙的胸膛与锁骨之间,赫然印着深深浅浅、尚未完全褪去的绯色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拓跋渊留下的吻痕,无声地诉说着此前的亲昵与占有。
    按住他的壮汉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
    黑衣人的动作也顿住了。他盯着那些痕迹,眼神骤然变得阴沉而扭曲。
    “呵……看来这拓跋渊,倒是疼你得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嫉恨与兴奋的颤抖。
    “可惜啊——他留下的这些印记,今天……都得被我等盖过去了。”
    说完,他猛地加重力道,几乎要将楚长潇的下颌捏碎。
    “给我按牢了!”
    他扭头对同伙嘶声命令,再转回来时,欲念与恶意吞没了他的理智,对着楚长潇胸口处没有痕迹的地方吸了一口。
    楚长潇双目圆睁,自是难以接受其他人触碰自己。
    “你若还想活着离开北狄,最好现在就放开我。否则,拓跋渊绝不会放过你。”
    “呵,说反了吧?”黑衣人嗤笑,指尖已粗暴地扯开他腰间的系带。
    “这地方隐蔽得很,等拓跋渊找到时,木已成舟。到时——他若想让你全须全尾地活着,自然得乖乖听我们的话。”
    果然,这一行人的目的就是要以他作为要挟拓跋渊的筹码。
    黑衣人不再多言,眼底邪光更盛,手中动作愈发急切。
    楚长潇咬紧牙关奋力挣扎,肩腿却被死死按住,粗绳深陷皮肉,磨出刺目的血痕。
    就在黑衣人的手即将扯落最后一层遮蔽时——
    “哐——!!!”
    朽烂的门板应声爆裂,木屑四溅!
    凛冽的夜风裹着寒意倒灌而入,与此同时涌入的,是数十道玄甲寒光——金吾卫黑沉的铠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硬的色泽,手中长剑出鞘,杀气凛然。
    黑衣人及其同伙骇然僵住。
    金吾卫迅疾地分列两侧,让出一道通道。火光跃动的阴影里,一道身影踏着满地木屑,缓步而入。
    他未着甲胄,只一袭墨色常服,脸上没有暴怒,没有嘶吼,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唯独那双眼睛——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渊,映着跃动的火把光亮,却烧不起半分温度。
    他的目光先落在楚长潇身上。
    敞开的衣襟,凌乱的痕迹,被死死按在尘土里的狼狈姿态……还有那双看向他时,骤然一颤,却又迅速强自镇定的眼睛。
    拓跋渊的视线,终于缓缓移向僵在楚长潇身上的黑衣人。
    “孤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按住楚长潇的两人甚至没看清动作,只听“咔嚓”两声脆响,腕骨已被凭空而来的气劲生生震断!
    惨叫声尚未出口,咽喉便被金吾卫的剑鞘重重击碎,闷哼着瘫软下去。
    黑衣人瞳孔骤缩,猛地后撤想逃,却被拓跋渊隔空一抓,无形巨力将他整个人拽起,狠狠掼在斑驳的砖墙上!
    “哇啊——”他喷出一口鲜血,面罩滑落半截,露出一张因惊惧而扭曲的陌生面容。
    拓跋渊却看也未看他,径直走向楚长潇。他俯身,解下自己的外袍,将人严严实实裹住。
    “没事了。”他在楚长潇耳边低声说,语气是截然不同的缓,“我在。”
    拓跋渊虽然面上不显,可内心却是一阵后怕,若自己晚来一步……
    他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竟会对楚长潇生出如此念头,思及此,他又看向了那已躺倒在地的男子,然后手持利剑,对着此人的下半身疯狂砍去。
    很快,那人下半身便被砍成了臊子。
    屋内的其他黑衣人,吓得纷纷用手捂住下身,他们这些人虽不怕死,可看到拓跋渊如此手段,一个个还是吓得心惊。
    然后,他打横抱起楚长潇,转身朝门外走去。
    经过那瘫软的黑衣人身侧时,脚步未停,只对身后的金吾卫淡淡丢下一句:
    “其他人留口气。孤要问话。”
    火光摇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屋外夜色浓稠,而被他护在怀中的人,终于闭上了眼,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颈窝。
    回到东宫院内,拓跋渊将楚长潇轻轻放在床榻上。
    烛火已被挑亮,暖黄的光晕铺满室内。
    他俯身,手指细致而克制地检查楚长潇周身。外袍之下,那些旧日痕迹间,突兀地烙着几处新鲜的、带着施暴意味的红痕。
    拓跋渊的指尖在其中一处顿了顿,眼底瞬息掠过一片沉暗的风暴,旋即又被强行压入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闭了闭眼,在心中对自己重复:他在呼吸,他活着回来了。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身上可还有别的伤?”拓跋渊的声音放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如何盯上你的?”
    楚长潇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他们意在要挟,并未下死手。皮肉之苦罢了。”他停顿了片刻,才道,“只是没想到……”
    话音渐低,消散在寂静里。两人之间弥漫开一种沉重的默契——有些事无需说破,有些耻辱如鲠在喉。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凝视着楚长潇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届时你若愿意,我带你亲自去审——你想怎么处置,都由你。”
    楚长潇却猛地摇了摇头,将脸偏向床内阴影处,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必了。”他的声音闷闷传来:“我不想……再看见他们。”
    拓跋渊沉默了片刻,没有强求。他只是俯身,将一个很轻的吻落在楚长潇汗湿的额角。
    “好。”他低声应道,为他掖好被角,“那就不见。你好好休息,一切交给我。”
    拓跋渊并未离开。
    他在榻边坐下,就着昏黄的烛光,一遍遍用目光描摹楚长潇闭目假寐的侧脸。那平日里总是微蹙的眉心此刻稍稍舒展,长睫却在不住轻颤,泄露着并不安稳的心绪。
    被角之下,楚长潇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锦缎。
    第34章 不能言说的秘密
    拓跋渊的手掌覆了上去,将那微凉的手指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握着,仿佛要通过这最原始的触碰,驱散对方骨子里透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