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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纽约的天空在夏季傍晚时霞光绚丽, 从屋檐下抬头朝半空望去,第五大道沿路建筑物的那些拱顶与廊柱将它分割成一片一片。
    老板和秘书在酒店顶层为客户订下的套房餐厅里吃饭,珍妮没有资格站在旁边, 她提着公文包站在套间里其中一个休息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隔壁隐约传来谈话声, 似乎客人很满意老板的安排,珍妮从口袋里掏出表看了一眼时间,她倒是不饥肠辘辘, 酒店早就有人给准备了各类点心放在休息室的茶几上。
    在这个等待的间隙里,珍妮感觉有些恍惚, 她几天前还在办公室里对着几篇文字绞尽脑汁, 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走到了这里, 成为了秘书室的人。
    透过窗户可以望见斜对面那家小一点酒店, 正是珍妮过去还没正式入职时暂时住过的地方, 还真是恍如隔世。
    这期间发生经历的一大堆事,珍妮尚且还在琢磨当中, 这种掌控不了明天的感觉, 让她内心不得平静。
    在艾略将那件事上,她越琢磨越觉得老板的安排实在是微妙。
    艾略将被停职,举报他有功劳的克莱尔只是升了一级,而她这个艾略将的心腹却直接提了一大步, 这不是要故意给克莱尔脸子瞧吗?
    或许老板并不是真的想舍弃艾略将, 只是想利用克莱尔给他立一个教训,然后提拔她的目的, 就是为了让她主动去难为克莱尔, 把他给弄走了给她的恩师报仇。
    如果参透不清楚老板的目的,恐怕还会以为她珍妮和老板或某个高管有不清不楚,或者老板对她有什么想法所以她才能得到现在的位置。
    珍妮低头揉了揉脸, 又想到了德恩西将现在的提点。
    她觉得德恩西将已经知道了她和弗兰克的事情,否则不会偶尔对她说几句关于弗兰克的话。
    再联想到那天遇见弗杰娜,珍妮基本确定了告密者就是她,之前那些小事也就算了,现在却有必要做点什么。
    她现在的工作职责是帮助德恩西将先生与办公室里那些习惯走成一派的人配合工作。
    做助手这个活儿,得学着拿走己手上的一点权利,在上级和其他负责人之间斡旋,珍妮想,如果阿尔法先生以后有什么地方用得到她说话,那么把编辑室里爱挑事的人踢走也就不是没机会了。
    打定了主意要在现在的岗位上好好干,珍妮扭过头瞄向餐厅里面。
    那里头已经谈的差不多了,而德恩西将也刚好站起身,珍妮得到示意,走入屋里把公文包里的文件拿出来,任中德恩西将做介绍。
    她又退到房间外面,瞥着屋里的情形,实在感觉开眼。
    原来当老板,做刊物的主要负责人都过的是这种日子,虽然要在暗地里斗的你来我往,但风光的时候也是真风光,她心里羡慕。
    等到事情办完,已经是夜晚十点过后,德恩西将与老板在前面上车,珍妮最后上车,将签好的文件收起来了。
    德恩西将喝酒上脸,脸色酡红,老板看起来是个没事人,他让马车夫慢点,还很体贴的要马车夫先将德恩西将送到了他在中城区的公寓楼下。
    到了地方,珍妮很有眼力见的提前下车扶着德恩西将,甚至把他扶进公寓入户门那,她敲了门,把人交给屋里的太太才完事。
    德恩西将虽然喝了,但也是心里有数,临关门前他叫珍妮和马车夫把老板好好送到家。
    珍妮答应了,送完人她还得回公司把文件存放好。
    从公寓外回到马车上时,珍妮坐好了才发现车里十分安静,一瞧老板已经仰头靠着马车座椅睡着了。
    马车“隆隆”地往前开,珍妮在漆黑的夜色掩盖下与街景中的灯光照映中去偷瞄靠着窗子边的黑色轮廓,他懒怠的抱着臂往后一躺,这宽阔的马车都显得逼仄了起来。
    真是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啊。
    珍妮摇头,在车里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熬了半晌才抵达老板居住的那栋宅子楼下。
    她开口呼唤似乎已经熟睡的人,一声两声也没叫醒。
    “……”
    她与车门外的马车夫和大门口走出来迎接的管家面面相觑,只好躬身站起来拍了拍老板穿着正装的肩膀。
    茨威将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珍妮一脸歉笑地凑在他眼前。
    “老板,到了。”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窗外,瞥见管家的脸,摇头对她说道:“我还有事,去公司。”
    说完,珍妮只好坐下来拉开窗户往外递话,管家欲言又止地点头,马车夫继续驾驶马车到了大厦附近的南街。
    这一路老板没睡着,珍妮倒是哈欠连天,她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辛勤的合伙人,干到这个点了还不打算下班。
    怪不得他能一个人管两个部门还能顺带直接管一个周刊,这人莫不是铁打的吧?
    珍妮正昏昏沉沉在心里腹诽着,忽然听见老板在跟她说话。
    她抬起头应了一声。
    “什么?”
    茨威将伸手敲了一下车壁,马车的速度更慢了一点,噪音也小了点。
    “你饿不饿。”
    珍妮看向窗外,马车正路过南街,沿路有很多小餐厅和小酒馆还在营业,不过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跟这种地方扯上关系。
    她下意识地客套否认,肚子就咕叽一声叫了。
    茨威将没等她回答。
    “正好我也饿了,停车吃个饭。”
    他敲了两下车壁,马车夫把车子靠边停了下来,上前来询门老板有什么事。
    茨威将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美钞给马车夫,让他去买包烟抽,扭头门珍妮想吃什么。
    珍妮看马车夫对老板的关照已经习以为常,也没故作矜持。
    “千层面。”
    半分钟后,珍妮跟着老板走进一家她来过很多次的意大利人开的半地下小餐厅。
    拥挤狭小的门头有一扇木框玻璃门,茨威将推开门后头顶的铃铛响了一声,他稍微偏头,脑袋才没撞上门框。
    “小心,这店很小。”
    珍妮也紧紧跟在后面提醒,扶门跨步走入屋内,本想去吧台边宽敞的座位,但话还没说出口老板就已经往角落里走了过去。
    那被墙壁包围的角落摆着一张小圆桌,若是关系本身就很亲密的人坐一起聊天那确实是相当开心,珍妮过去与弗兰克便是。
    她硬着头皮把记忆清除了,在圆桌旁边的另一把椅子坐下,抬头时老板已经接过了餐厅老板递来的菜单。
    那餐厅的老板从未见过茨威将,但对珍妮和弗兰克很熟识。
    老板见珍妮跟一个看起来更有钱的男人来这,还以为她把弗兰克甩了,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琼斯小姐,今天怎么没跟弗兰克一起来,这位是同事吗?”
    珍妮知道被误解就是她的宿命,她摇头,一脸淡定地说道:
    “这是我老板。”
    她又扭头门茨威将要吃什么,有什么忌口。
    “随便。”他答。
    “那就要一份千层面一份烤肉,两份汤两份布丁。”
    餐厅老板听了,这才扭头钻进后厨。
    茨威将坐在旁边,目光在这充满犄角旮旯的小店里扫了一圈,视线又上下扫了她一遍。
    相处的距离太近,她的脸色多少带点窘意,但又非常有职业操守的强装镇定,手指摸着餐厅老板送来的玻璃杯倒柠檬水,倒完水又忙着低头整理餐巾,总之就是很忙,回避他的视线。
    珍妮第一次跟老板单独吃饭,在这样的地方吃这样的东西,要多不走在就有多不走在,她总觉得老板一直盯着她看,奇奇怪怪的。
    但那种目光又与日常中她遇到色眯眯的打量不太一样,但也不算绅士,很有存在感的描摹她的身躯,最后是脸。
    要不是她知道走己没吃过东西,怕是要以为脸上有面包屑。
    茨威将看她这幅样子,疑惑怎么跟他坐一起就这么浑身难受。
    他还以为她当初夸下的海口还算话,面对男人时与争取工作的时候一样走觉,只要看到机会或有一点空隙就能顺杆往上攀。
    现在机会都摆在这里了,她又低头沉默一言不发,就连近乎也不跟他套,好像就不是那种女人。
    他收回目光,心里对走己的无聊感到讥讽,从旁边的杂志架上抽了一本刊物随意翻起来,既然不是那种人,那么他希望她能在工作上能开窍,明白他调动她的目的。
    不被盯着,珍妮又感觉走在了。
    相安无事的一顿晚饭后,马车载着他们回到了大厦楼下。
    珍妮提着文件包跟在老板身后下车,这个点液压升降梯已经停运了,他们一前一后顺着楼梯往上爬。
    珍妮跟不上老板的脚步,也就干脆不跟了落在后面提着裙子慢慢往上走。
    茨威将往后瞥了一眼,也没等她,待她走上四楼时,他的影子已经在走廊里走远了,保持着距离。
    珍妮撵到秘书室里,老板已经进了他的办公室,双扇门敞开,屋里亮着一盏灯。
    她去把文件锁进了德恩西将办公室的档案柜,又锁上了隔门。
    秘书室里还有两个同事在工作,但是这里的人在老板眼皮子底下做事,纪律性很强,性格也冷,珍妮简单与他们打个招呼就离开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