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相逢 “皎儿可有
第55章 夜相逢 “皎儿可有
正值午后, 朱栏青瓦上的积雪消融,一滴滴落在枯荷浅塘上,荡出一层层涟漪。
水榭中炭火烧得旺旺的, 温皎却觉得四面寒风侵骨。
“这是怎么了?”孙氏低声问。
徐书娴嗤笑一声, 眼中满是恶意:“倒像是见鬼了。”
周遭嘈杂纷乱, 还隔着一道竹帘,温皎却能清楚听见宋琅玉说的每一句话。
他句句话都像是意有所指,又像是普通寒暄。
温皎只觉耳鸣心慌,人仿佛被放在油锅里煎炸后, 又放在冰水里湃,浑浑噩噩。
夫人们和她说话,她只僵硬笑着回话,可是答非所问, 好在水榭中喧嚣热闹,倒也勉强蒙混了过去。
傍晚时,宴席将散。
李夫人起身,笑道:“今日招待不周, 还望众位大人夫人小姐海涵, 我在花园暖阁准备了茶食点心,邀众位去闲坐清谈,若是家中有事, 自便便是。”
便有人来告辞,也有人移步暖阁。
竹帘外响起凳子椅子移动的声音,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水榭, 脚步声越来越远。
温皎偷过竹帘缝隙往外看,见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些涌到头顶的血终于回到了原处。
孙氏不走,温皎只能跟着,只盼宋琅玉不凑这热闹,人已经离开了李府。
李家的宅子是皇上赐的,原是个侯府,府内不止有水榭,还有小花园,花园内种的梅花,一路行来,便见簇簇艳红的梅花,只是天色将冥,那梅花也半开半合。
天有些冷,不过走了一会儿,温皎便觉得浑身冷透,指尖都冻得没了知觉。
好在终于看见了暖阁,二层小楼,里面灯火通明,待走近了,便隐约能听见男人闷的谈笑声。
温皎竖起耳朵静听,并未闻得宋琅玉的声音。
“二楼暖和,咱们上二楼去!”李夫人笑着在前引路。
上楼梯时,温皎往楼下张望,只看见肖绥和阎尚书,其余的人皆未瞧见。
上了二楼,李夫人招呼众人入座喝茶,又说要摸骨牌。
孙氏有些疲乏,让温皎替她上场。
温皎心不在焉,摸了几把,输多赢少。
夜半,众人乏累,李侍郎让人上来传话,说让散了送客。
温皎便跟着孙氏下了楼,一路并未见到宋琅玉,猜他应是早走了,心终于安定下来。
可到了府门口,却见一人端然立在檐下,玉面覆霜。
檐下站了不少人,偏他身边没人靠近。
也不知是谁推了温皎一把,她踉跄两步,勉强站住时,已经在宋琅玉面前。
男人寒沉沉的眸子看向她,脸上似乎瞬间结出一层冰壳。
温皎想说话,可呼吸急促,手心后背都冒出了冷汗,喉咙像用棉花塞死了,嘴也被缝住了,只能怔愣看着宋琅玉,连个笑也挤不出。
宋琅玉静静凝视她,唇角勾了勾:“想说什么?”
你怎么活着?
我没害你?
还是,我后悔了?
温皎知道该说点什么,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
好在马车很快来了,温皎手软脚软爬上车,几乎是落荒而逃。
深夜的街道上空寂无人,惊恐疯长。
宋琅玉知道是她出卖了他么?
若是知道,他会怎么报复回来?
温皎死死绞着手中的帕子,直到车夫说到了。
温皎拍了拍脸,勉强扯出个笑,给了那车夫赏钱,便下了车。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温皎头更疼了。
她忘了,还有沈骁。
若没有沈骁的事,她求饶、装可怜,或许还有微小的活命希望。
宋琅玉若知道她这么快便“琵琶别抱”,她便一点活路也没有了。
温皎才掀开车帘,沈骁便伸手将她拉了上去。
火折亮起,暖黄色的灯光逸散开来,照亮了男人桀骜英俊的脸,他应是才下值,身上穿着甲胄,腰上挂着宝剑。
他身材精壮,两人又在车里,压迫感让温皎缩了缩肩。
她若说要一刀两断,不知沈骁会不会当场掐死她。
可这事拖不得瞒不住,若不及时处置,将来怕是两人都要她的命?
温皎咽了咽唾,未等开口,沈骁已皱眉道:“怎么回来这样晚?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
温皎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肖绥三年前便想要曲城,蛮族进犯的时间也很规律,每年春季、冬季必会犯边,不过春季草原粮草青黄不接,冬季也常遇上暴雪封山,在这两个时间进犯,也是常理之中。”
温皎又问:“那昌王掌北境边军时,蛮族也是春冬两季犯边么?”
“十年前的奏报都封存在兵部,我可以想办法查,只是未必能查到。”沈骁黑眸如星,“你为什么要查肖绥?他当真和陈家的冤案有关系?可十年前他尚在昌王麾下,与陈家也无往来。”
温皎犹豫片刻,终是下了决心,开口正欲同沈骁说宋琅玉的事,嘴却猝然被捂住。
“有人来了。”沈骁低声。
片刻之后,温皎便听到有马车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车外。
有人敲了敲车壁。
沈骁松开温皎,一把掀开帘子。
于钊冷脸站在车下,对面车内坐着脸更冷的宋琅玉。
“你没死?”沈骁惊讶。
宋琅玉清润的眸子微动,问:“我没死你很失望?”
沈骁皱眉:“你没死,怎么不早些回京?”
“受了伤。”宋琅玉视线落在温皎的脸上,停住了话。
沈骁目光也下移,落在温皎的后脑勺上。他想,宋琅玉死而复生,温皎怕是又要心猿意马,不如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于是伸出长臂将温皎搂进怀中,手与她十指紧扣,扬声道:“你回来得正好,我已与阿皎定下终身,准备年底成婚,不如你给我们做个证婚人?”
小巷空寂,凛冽夜风吹动了檐上积雪,盐粒一般洒下来。
温皎看见宋琅玉长眉微挑,眸底一片森然寒意。
“哦?你们这终身定得倒是快。”
温皎浑身僵硬,只觉前路漆黑一片,死法万千。
“男未婚,女未嫁,自然是快。”沈骁寸步不让。
“那你可知她是谁?”宋琅玉轻声问。
温皎呼吸一窒,便听沈骁道:“我自然知道她是谁,已故工部尚书陈文远的女儿,大名陈昭,小名皎皎。”
宋琅玉目光落在温皎脸上,轻声问:“既然都要成婚了,皎儿怎么还瞒着他?”
沈骁疑惑,低声问她:“宋琅玉什么意思?”
宋琅玉看着两人双手交握,姿态亲昵,面色越发的森冷,阴阳道:“怎么,皎儿没告诉沈大人?”
沈骁抓住温皎的手紧了几分:“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不管怎样,我娶定你了,同我说便是。”
怎么说?说她的身份?说她早和宋琅玉睡过了?说她故意害宋琅玉?还是说她从未想过嫁沈骁?
温皎面色惨白如纸,唇却紧紧抿着,不肯说一个字。
僵持许久,宋琅玉冷笑一声,对沈骁道:“我要入宫面圣,事关皇上安危,沈大人可要同去?”
沈骁虽心有不甘,却知事有轻重缓急。
临走前,对温皎道:“我沈骁说话算话,不管你瞒了什么事,我都娶你。”
听了这话,宋琅玉冷笑一声,刻薄讥讽:“沈大人真是心胸开阔。”
又看向温皎,意有所指问:“皎儿当真没有话要同沈大人说?”
温皎瞬间明白宋琅玉的暗示——
此时与沈骁一刀两断,尚可保全体面。
否则宋琅玉会让她不体面。
到时沈骁一怒,温皎是承受不住的。
她此时没有别的选择。
“沈骁!”温皎下意识抓住沈骁的袖子,余光看见宋琅玉面色紧绷,忙又松开,心慌意乱道,“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殿帅,婚事还是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沈骁面色黑沉,生气指着宋琅玉,“他没回来时,你不觉得身份低微,不说算了,他一回来,你就看不上我了!?”
温皎头都要炸了,她命都要没了,哪里还管得了沈骁生气不生气!
“算了就是算了,你以后也别来寻我!”温皎说完扭头进了院子。
沈骁伸手要去抓温皎,于钊剑已出鞘,拦在了他的面前。
“陈姑娘已拒了婚事,殿帅何必纠缠不休!”
沈骁这辈子没这样丢脸过。
方才他还得意洋洋让宋琅玉做证婚人,眨眼便被无情抛弃!
他火冒三丈朝温皎喊:“你怕他做什么!自有我护着你!”
温皎“哐当”一声关了门。
许应闻声出来,问:“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温皎没心思理会,只越走越快,到了最后,竟抬腿便跑!
进了屋,将门狠狠锁死,不管门外许应的叫喊,只将被子紧紧盖在头上!
“怎么这样阴魂不散!”
“吓死人了!”
房内虽然很暖,她身上却冷得厉害,牙齿都在打颤。
极致恐惧之后,是极致的恼怒,她跳下地,将屋内摆着的花瓶瓷罐一件件砸在地上!
“哗啦!”
“嘭!”
房内的东西被砸光了,温皎才终于恢复了几分镇定。
她事情做得隐秘,宋琅玉即便怀疑,只要没确认,总有一线生机。
可眼下才经营好的局势,怕是又要乱成一团……
“怎么不死在江都!”温皎恨得咬牙切齿。
*
李家消寒会那日,肖绥有意无意说起北疆苦寒,蛮族凶恶,又说希望肖燕麒能安稳度日,所娶妻子不必出自高门,只要他真心喜欢便是。
阎尚书听了,对他的戒心倒是消了几分。
肖绥想趁热打铁,让孙氏办一场堂会,定要将阎尚书请来。
孙氏难得答应了。
她让温皎帮忙筹备,倒真像是看中她,要培养她一般。
地方定在城外别院,堂会事多琐碎,温皎却事事都要请示吴氏的意思。
说完堂会的事,温皎软声试探道:
“上次去李家,我听有人议论世子的病情,外面风言风语传得也厉害,还有说世子病重难愈的,这次堂会不如让世子同去,也堵了那些人的嘴。”
“燕麒如今口不能言,去了如何应对?”孙氏心中不快。
她倒是想让肖燕麒过去,到时亲眼看看温皎浪贱模样。
“世子不必说话,只远远同众人行个礼,让人看见世子并无大碍便是,总是这样捂着瞒着,反让人揣测。”
孙氏的眼中忽然满是笑意,伸手怜爱抚了抚她的脸颊,尖利的指甲轻轻划过她的眼尾。
“那便依你。”
堂会选了两个戏班,一个京中知名的戏班,另一个是来京城不久的水路班子。
温皎和孙氏一早便到了别院,盯着戏台布置、看席摆放等事。
这别院又大,要打点的地方又多,温皎忙了一早晨,总算在来客前,将一切准备妥当了。
随后孙氏在门口迎客,温皎便盯着婢女摆放茶具、蜜饯、点心等物。
“人还没进门,便自己巴巴地凑上来扮演起贤儿媳了?”
温皎回头看,见是徐家夫人和徐书娴,那话正是徐书娴说的。
温皎也不恼,朝徐夫人福了福身:“夫人请入座。”
徐夫人哼了一声,正眼也不给温皎一个,只爱怜的摸了摸徐书娴的脸,道:“你是个正经的大家闺秀,和那不知廉耻的货色说什么话,不是降低自己的身份?”
温皎站直了身子,脸上依旧笑盈盈的,声音却冷了下来:“我敬夫人是长辈,才笑脸相迎,你若给脸不要脸,便别怪我不客气。你们一心想着攀上镇国公府的高枝儿,结果镇国公府没看上徐小姐,如今见我攀上了武定侯府,心中不痛快得很呢!”
“你胡说!”徐书娴立刻反驳,生怕这话让别人听去,却因声音太大,引人都往这边瞧。
徐夫人没想到温皎竟敢这样同她说话,又怕坏了徐书娴的名声,双目圆瞪,咬牙切齿道:“你先前做过什么,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惹怒了我,便将事情全抖露出来,看你还嫁不嫁得进侯府!”
温皎看了徐书娴一眼,笑容越发的甜:“夫人尽管抖露便是,到时我定拉着徐小姐做垫背,我嫁不成,也得逼着徐小姐和我一起上吊。”
徐夫人气得浑身颤抖,余光又见有人往这边来,只想快些摆脱温皎,威胁道:
“你这小贱妇,把嘴闭紧些,否则有你好看!”
“徐小姐若不犯贱来惹我,我的嘴自然闭得紧紧的,我看她才是小贱妇。”温皎理了理裙摆,眼神清澈无辜,“将来我若听到一点风声,不管是谁说的,我都当是徐小姐说的,都要拉她和我一起死。”
徐夫人何时见过温皎这样的人,原只将她当成个软柿子,想捏捏撒气,谁知却碰上了瘟神。
“你也别将我逼急了,否则我将你早已失贞的事告诉侯夫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只恐夫人欺软怕硬,不敢去触侯夫人的霉头,夫人若是敢,上次在李大人府中,便不会同众位夫人一起称赞我了。”
“在聊什么?”
不知何时,孙氏已领着几位夫人到了近前。
温皎笑着回道:“徐夫人说想点一出《张协状元》,说这戏更热闹些。”
今日的戏都是孙氏亲自点的,曲目偏雅,温皎这样说,自然惹了孙氏不快,她淡淡瞥了徐夫人一眼,道:
“徐夫人既喜欢热闹的戏,你给她点了便是。”
徐夫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想要反驳,又怕惹出更大的争端,只得将委屈咽进了肚子里。
众人落座,温皎才看见吴氏和宋湘语。
犹豫片刻,温皎上前给吴氏问安。
吴氏比先前清瘦了几分,精神却好许多。
她目光落在温皎脸上,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武定侯府世子不是个能托付……罢了,你是个聪明孩子,既做了决定,我也不劝你了。”
面对吴氏,温皎到底是愧疚的,才要应答,手臂却被宋湘语环住。
“我有话问你。”
温皎被宋湘语拉着离了席,一路往后院人少的地方去。
“你到底要说什么话?”温皎有些恼。
宋湘语气愤瞪着她,一副被她背叛了的模样:“你不是喜欢我大哥,怎么如今又要嫁肖燕麒?”
温皎抿唇道:“我和他又没定亲,男婚女嫁,本是自然。”
“你若不想做我大哥的妾室,嫁给我二哥也行啊,他因被你伤了心,不肯回家……”
温皎还有事要做,没耐心应付宋湘语,冷嗤一声:“侯府世子公子是市场上的萝卜不成,我看上哪个便挑哪个?还是你觉得我只能嫁镇国公府的儿郎?”
宋湘语从未见过温皎这样刻薄的样子,双眼瞪着,面色苍白: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即使你不选我大哥和二哥,也不该选肖燕麒那纨绔,有几位夫人向母亲打探你的事,她都在替你说话,你怎么这样不知好歹?”
温皎心中更烦躁,越发的没耐心:“我和镇国公府本没什么关系,叫你一声表姐,你还真管起我来了。”
说罢,也不管宋湘语怎样,扭身便往厢房去寻肖燕麒。
谁知走到一半,被个婢女拦住。
“夫人寻陈小姐过去,说水路班子的旦角吃坏东西哑了嗓,让重新调整曲目呢。”
这婢女有些眼熟,温皎却想不起来何处见过。
戏台是新搭建的,东面正好有一个小院子,内有几间厢房给戏班换衣小憩。
迈进院门的时候,温皎想起自己在何处见过这婢女了——肖燕璋房中的婢女,好像叫梓黛。
温皎瞬间警醒,那婢女已开了厢房的门,道:“夫人就在里面,姑娘进去吧。”
温皎站在门口不肯进去:“里面当真是侯夫人?”
那婢女眼神一狠,竟猝然伸手推了温皎一把。
温皎踉踉跄跄栽进了屋里,房门便“哐”的一声关上,随即传来落锁的声音。
温皎弹出戒指中的银针,缓缓往里屋去,却忽觉背后有人欺近,她瞬间转身退了两步,见肖燕璋满面潮红,眼神涣散。
“你干什么?”温皎面沉如水。
肖燕璋尚有几分神志,燥热扯开自己的衣领,努力保持神志清醒。
“梓黛是孙氏的人,她给我下了药……是想趁今日人多,坏我名声。”
孙氏才放出话要给温皎和肖燕麒定亲,肖燕璋便将温皎玷污了。
嫉妒兄长,玷污兄长的未婚妻,这罪名实在不小。
若是温皎又死了,便是因奸杀人,怕是要官司缠身了。
肖燕璋呼吸更加急促,温皎死死捏着戒指,不敢放松分毫。
“你想杀孙氏么?”
肖燕璋眼中一瞬清明,狭长的眼中满是恨意,咬牙道:“我们母子谨慎龟缩,可她却几次要置我于死地,我自然想杀她!”
谨慎龟缩?不过是形势所逼,这武定侯府里哪有好人?
温皎随手拿起案几上的花瓶砸碎,拣了一片锋利的碎瓷递给肖燕璋:“刺掌心,保持神志清醒。”
肖燕璋倒也是个狠人,毫不迟疑握住了那瓷片,殷红粘稠的血液从指缝流出,沿着小臂蜿蜒而下。
“将血涂在脸上身上,越是狼狈越好。”
肖燕璋一一照做。
温皎又叮嘱几句,便径直往里间走。
窗户俱都紧闭,上面还挂着崭新的铜锁,温皎从怀中取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便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温皎一直防备着孙氏,前几日,孙氏让人将这几间厢房的锁重新换了,她便留心配了备用的钥匙。
温皎将锁扔给肖燕璋,叮嘱道:“我出去后,你重新将门锁上。”
肖燕璋已看呆了,只讷讷点头。
温皎沿着墙根来到院内,却发现院门从外面锁了,想出去只能翻墙,可她才站到墙边的大缸上,便见孙氏已领着一群人往这边来了,她忙低头,忙跳下缸,四下寻找出路。
忽然,她看见了最东的一间厢房,那间厢房她看过,东墙开了一扇窗,从窗往外望,便是一片玉兰花树,从那窗户出去,便能离开这院子。
温皎快步走向那间厢房,房门未锁,她推门进去,又关门落下门栓。
她听见院门开了,心中越发着急,走得也更快。
拂开纱帘,便看见了那扇窗,窗并未锁,只要从此出去,便是生路。
可那窗下此时坐了一个男人。
宋琅玉。
作者有话说:
宋琅玉:皎儿准备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