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爱恨煎 磅礴的,跳(3/4)
第52章 爱恨煎 磅礴的,跳(3/4)
汤圆的内馅儿流出来,在口内散开,甜腻醉人。
温皎微喘,手指紧紧攥住宋琅玉的衣襟,似嗔似怨:“你坏得很!”
宋琅玉用指腹轻轻将她唇边的糖渍擦去,眸色沉沉:“没有你坏。”
温皎就势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温柔低语:“宋琅玉,你日后也会对我很好对不对?”
她此时模样,如同耽于情爱的普通女子,担心情郎变心,担心情不久长。
宋琅玉心软成一滩蜜水,轻抚着她的乌发,低声却郑重道:“此生此世,都会对珍重待你。”
温皎沉默片刻,声音有些哽咽:“即便将来你娶了妻,也不许让她欺负我、刻薄我。”
“我不会娶别人。”
温皎捶了他一拳:“你别骗我,将来纵使你娶了别人,只要待我好,我也不会怨你的。”
见温皎不信,宋琅玉也不多费口舌,只等明媒正娶那日,再鉴他的真心。
他幼承庭训,玉琢成器,守礼、尽责、忍耐,是父母眼中可承继家业的儿子,是君主眼中可担大任的良臣,是同僚眼中可倚信的同僚知己,可他从不是他自己。
他像是个完美的假人,符合所有人的期待,让所有人满意,唯独不能让他自己满意。
以前他不知道为什么,那日在皇宫,他见温皎立于御阶,不畏天威,不惧生死,朗朗灼灼。
只一瞬,他便知道自己为何不满意——他是金玉堆出来的假人,活得谨慎、周全,却不由心而活。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君子之道”,是懦弱的另一种说法。
他敬佩她的勇敢,嫉妒她的无畏。
如今知那舍生忘死的勇敢,竟不是为了她自己的冤屈,而是为了她对陈昭的承诺,宋琅玉更加钦佩她。
她远比他看到的勇敢千倍万倍。
“日后我若待你不好,杀我便是。”
烛火颤颤,两心相依,浓情蜜意。
后半夜,爆竹声熄,街巷沉入浓稠的寂静中。
偶尔有更鼓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想来崔吕二人已分出了输赢。
第二日清晨,温皎去寻宋琅玉,发现他不在书房,也不在卧房,就连院内的婢女小厮也都不见踪影,寻了半晌,只在门口找到个看门的小厮。
那小厮温皎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小哥儿可看见公子了?”
那小厮微微躬身,笑着道:“回姑娘,公子天未亮便出门了。”
“府里其他人哪去了?”
“公子说马上要离开江都,便让府中下人散了。”
宋琅玉的求援信应已送到了衮州,援军再有一天便能赶来,温皎若要动作,此时便是最佳时机。
她先去了关押孙窈娘的院子,推开门,见孙窈娘正站在墙边的缸上,双手扒着墙边,想要翻墙逃跑。
“窈娘姐姐这是要逃到哪里去?”温皎笑盈盈问。
孙窈娘吓了一跳,又怒又恨:“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却将我关在这里不放,你个杀千刀的黑心烂肺鬼!”
说着便跳下缸来,准备要与温皎拼个死活。
温皎“嘘”了一声:“我如今正是来放你出去的。”
“你要杀我还差不多,怎会好心放我?”
“我和姐姐虽针锋相对,却不是我本心,是姐姐一直为难我,想害我,我都是为了自保,说到底,都怨金妈妈将咱们弄进了那地狱般的嫋春楼里。”
孙窈娘细想两人过往,发现确如温皎所说,不由缓和了脸色,问:“你当真是来放我的?”
“我是真心想放姐姐的,只是大人他……”
孙窈娘心悬了起来,连声追问:“大人不放我?为什么不放我?”
温皎为难道:“大人说你与吕显崔兆二人关系亲密,想将你带回京中做证人,只是……只是我怕姐姐有去无回呐。”
“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我去做什么证?!”孙窈娘受了惊吓,拉着温皎的手求道,“你知道我的,我和他们两个根本没关系!我不去京城!你放了我罢!你放了我吧甜娘!”
温皎为难道:“大人今日不在府中,我……我倒是可以帮你逃走,只是你逃了,金妈妈那里还记着你的籍贯、本名,大人若要抓你回来可怎么好?”
孙窈娘只觉眼前一片黑暗,全然没了主意:“这可……怎么办?”
“要是没有那本名册便好了……”
孙窈娘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眼睛睁大:“我同莺儿关系最好,我求她将那名册偷出来!”
离开孙窈娘的院子后,温皎去厨房下了两碗肉片面,端着去寻薛棠。
薛棠正在练功,见温皎进来,收剑入鞘,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你一早干什么去了?”
“我去寻世子,门房小厮说他一早就出门了,院内的下人又都被遣散了,灶上没人,便做了两碗面来吃。”
薛棠才练完功,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端起碗便吃了个精光。
“过两日便要离开江都,我有个好姐妹叫莺儿,如今还在嫋春楼里受苦,我想送给她些银钱,让她赎身脱离苦海,姐姐可否陪我去一趟?”
“这事儿宋大人可知晓?”
温皎双颊绯红,低头小声道:“我昨夜已与他说了,他说让你陪我去,怎么?他今早没同你说?”
昨夜放着烟花,两人便双双不见,薛棠纵是个大咧咧的性子,也猜出两人干什么去了,“啧啧”两声,道:“宋大人知道了便好,免得时候他又兴师问罪。”
“他准我去的,薛姐姐放心,”温皎一副羞赧模样,“只是孙窈娘也想回趟嫋春楼,她这些年积攒的体己都没带出来。”
薛棠有些迟疑,温皎忙保证:“她人虽短视低俗,却也是个可怜人,这些年辛苦攒下些银子,若是不取出来,怕是要便宜那黑心的老鸨,她日后从良也没活路。”
薛棠性子刚直,素以锄强扶弱为己任,又知那鸨母金凤黑心烂肺,立刻侠义上头,当下一拍桌道:“不能便宜了那黑心老鸨,今日我便陪你们去一趟,她若不肯给,我便砸了那嫋春楼!”
三人乘车往嫋春楼而去,路上温皎大赞薛棠的侠义之心,孙窈娘也附和,将薛棠捧得晕乎乎的。
且这晕乎乎的感觉越来越真实,等她意识到自己中了迷药时,已浑身酸软,她挣扎着想拔剑,却眼前一黑栽倒在车上。
温皎和孙窈娘合力将她拖回车内。
孙窈娘去驾车,温皎将薛棠的荷包翻出来揣进怀中。
之后两人合力将薛棠扶进了客栈,开了间房,付了两日的房钱,又吩咐店小二不准进去打搅。
忙活这一场,两人已有些狼狈,却一刻不敢歇息,直奔嫋春楼而去。
两人来了嫋春楼后巷,孙窈娘学了两声猫叫,却许久不见有人来。
“别是莺儿换了卧房听不见……”孙窈娘有些不安,正要再学猫叫,便听门栓轻轻被抽开。
掉漆的朱红木门开了个小缝,一个十一二岁梳着双鬟髻的少女警惕站在门内。
孙窈娘心中一喜,忙道:“莺儿是我!”
门内少女眼睛一亮,忙将门拉开,抱住孙窈娘:“姐姐你怎么回来了?那日你突然被人赎了身,我到处打听,也不知你去哪里了!”
孙窈娘将事情原委快速与莺儿说了,又保证道:“莺儿你帮我这一次,我定想法子将你救出来。”
“姐姐,我替你将那名册毁了,你千万……千万想着救我出这火坑!”
“其实你想离开这火坑,还有更快的法子。”温皎忽道。
莺儿忙问:“什么法子?”
“若金妈妈遇上难事,急需银子,你随意给她二两赎身的银子,她必会放了你。”
孙窈娘皱了皱眉:“我就说你没那么好心,原是憋着别的坏呢!”
温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一锭十两的银锭:“将这封信放到金妈妈卧房里,这锭银子便是你的,不止够你赎身,还能保你几年吃穿不愁。”
“莺儿你别听她的,她定是又要做坏事!”
温皎不急不躁道:“你若是帮我做成了这件事,将来自有你的好日子过,若是不帮我,即刻我便喊叫起来,让金妈妈知道你吃里扒外,要替孙窈娘毁了名册。”
两人脸色俱是一白。
温皎道:“你乖乖将这东西压在金妈妈的梳妆匣下,明日自有官兵前来搜,到时审问你,你只说什么都不知道,绝不会让你受连累。”
两人还是犹豫。
“我自是恨金妈妈,你们难道不恨?”
莺儿最终接下了那封信,还有那锭银子。
温皎还了孙窈娘的卖身契,便与她分道扬镳。
上了主街,见一群半大的孩童在嬉戏,她随手买了几串糖葫芦分给他们,将一个大些的孩子叫到跟前儿,拿出几个铜板道:“你帮我送封信,这些铜板便是你的了。”
“往哪送?”
“你去知府门口找门房,将这封信给府上的秋姨娘。”
那孩子接过铜板和信,满口答应,撒腿就跑。
她刚才打听了一番,得知昨夜一伙“山匪”进了城,趁着夜黑冲进了府衙和都尉府,吕显身死,如今崔兆正在追查“山匪”下落。
昨夜一战,是崔兆赢了。
只是不知崔兆看到这封信后,会吓得跪地求饶,还是破釜沉舟呢?
温皎买了新衣、帷帽穿戴好,又去车行雇了辆马车,片刻不停的离开了江都。
走了一日,又换乘商船,二十日后的一个深夜,抵达京城。
她回到了柳南巷,大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丝光亮,心中不免忐忑,生怕里面人去屋空。
敲了敲门,声音惊动了隔壁院里的狗,那狗叫了两声。
院内却没动静。
她身上的银子已经用光,如果许应不在,便是山穷水尽。
她又敲了敲门,这次声音大了些,隔壁人家已骂骂咧咧点了灯。
院内却还没动静。
她灰心丧气坐在台阶上,正愁得不知怎么办,身后的门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