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招事端 脱下湿透的
第47章 招事端 脱下湿透的
匕首朝腿根刺去, 半空中又猝然停住。
腿上肌肤莹白,根本没有刺青。
温皎看向宋琅玉,抿唇瞪他。
宋琅玉拧眉冷声:“再有下次, 便不止是吓你。”
温皎将那匕首扔在宋琅玉面前, 红着眼道:“你不必吓我, 你若真敢在我身上刺青,割下那块皮肉便是!你若看不惯我为恶,杀了我一了百了!”
“冥顽不灵!”
温皎捡起自己的裤子套上,回嘴道:“我又不是你的弟子学生, 又没求你管我的事,你管我灵还是不灵!”
两人不欢而散,当夜住在府衙,宋琅玉再没现身。
第二日一早, 薛棠来了,见温皎眼下青黑,“啧啧”两声道:“我方才见了宋大人,脸黑得锅底一般, 是你惹他了?”
“我一个阶下囚, 哪敢惹他?”温皎绞了帕子擦脸,又抬眸问,“薛姐姐何时来的?”
“我比你们早走一日, 宋大人让我先来此处给县官送信。”
他让薛棠来此送信,说明他早知此处闹了水匪,是故意做局引水匪上钩, 偏还看着她跳梁小丑一般折腾。
“满嘴谎话的伪君子。”
薛棠的脸凑过来,盯着温皎瞧:“你眼下青黑一片,昨夜没睡?”
温皎气得双眼冒火, 根本睡不着,她瞪了薛棠一眼,嘟囔道:“你和他一样,都不是好人,我不想同你说话。”
薛棠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不是好人?我可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女!我怎么不是好人?”
“好人怎会夜闯别人卧房偷东西?”
薛棠想起掉包毒药的事,略有几分心虚,支吾道:“那乌头毒太毒了,吃了可要命的……”
温皎眨眨眼,反问:“薛姐姐,毒药毒不死人,难道是吃着甜嘴的?”
“反正我是听宋大人的命,你有怨气找他撒去。”薛棠抱臂耍赖。
两人出了府衙,见门外宋琅玉和于钊各骑了一匹马,却没准备马车。
宋琅玉一身玄色劲装,脸冷得冰块一般,也不看温皎,只对薛棠道:“你俩共乘一匹马,天黑前赶到涿县,若是路上她不老实,便用绳子捆起来。”
说完随即扬鞭便走。
一路走官道,晌午几人才在一家茶肆停下歇脚。
温皎腿上的伤口才愈合,可骑马偏就磨那处,下马时她腿一软,便跌坐在地上。
宋琅玉垂眸看她一眼,既没扶,也没说话。
温皎也来了脾气,咬牙站起来,一瘸一拐跟进了茶肆。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这一间茶肆,来往客商都在这里歇脚。
这些男人一趟货物送完,短则月余,长则半年,鲜少见到妇人,路上若遇见个平头整脸的,都愿意花些银子买快活。
如今见了温皎这样的尤物,各个眼冒绿光,只是碍于宋琅玉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这帮人才没敢动作,只用饿狼一般的眼睛盯着温皎看。
温皎不喜欢那些人瞧她的目光,她不痛快,谁也别想痛快。
她舔了舔唇,饮了一口茶,媚眼如丝,身子歪歪扭扭,一副风流模样。
男人们眼睛都粘在了她身上。
“嗒。”宋琅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警告道:“别招惹事端。”
温皎轻哼了一声,以手支颐打量着茶肆内的人,依旧眼含春水。
宋琅玉冷了脸。
茶肆里的男人起初惧怕宋琅玉,不敢上前搭讪,可见温皎眼波流转,似是鼓励,胆子不免大了起来。
其中一个穿着体面的年轻男人上前拱手,故作斯文道:“在下韩巍,京城人士,此行是往江南办货的,几位可是也要去江南?若是去江南,不妨与在下同路,也有个照应。”
温皎眼中含笑看他,却不言语。
宋琅玉一眼都没看他。
于钊出口拒绝:“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并不同路。”
韩巍被落了面子,一双眼却黏在温皎身上,又朝温皎一揖,道:“我瞧姑娘面熟,我们可是见过?”
温皎手执香帕遮脸,痴痴笑道:“我倒是在京城住过一段时日,见没见过公子,我却不好说。”
韩巍被迷得魂儿都丢了,心中愈发的酥痒难耐,又见温皎这副风流模样,以为她是被人买来陪床的美妾,心中自然生了淫念。
薛棠拴好马进来时,便见韩巍色眯眯盯着温皎瞧,一肘怼在他的胸口,斥道:“碍事,躲开些。”
韩巍恋恋不舍回了自己的座位,却依旧瞟着温皎。
茶肆里其他男人也不舍移开目光。
薛棠又气又恼,见宋琅玉也不管,一拍桌子拔出了剑,骂道:“你们若不要自己的眼珠子了,姑奶奶便将它们挖出来摔响听!”
温皎轻轻拍了拍薛棠的手,阴阳怪气道:“你主子都没管,你管什么?眼珠子瞧人可不犯法。”
薛棠一路被温皎言语挤兑,此时又被她拆了台,气愤瞪着宋琅玉:“你到底管不管她!”
温皎死猪不怕开水烫,笑盈盈看着宋琅玉,谁知他竟不闻不问不看。
薛棠气得跺脚,温皎“哼”了一声,继续朝那些男人笑。
离开茶肆时,温皎故意遗落了香帕,回头见几个男人正在争抢,她咬了咬唇,媚眼如丝正要笑。
嘴却被薛棠捂住。
“还笑!再笑他们该苍蝇一般跟上来了!”
温皎就是要他们跟上来。
拖延一时,她便多一时的希望。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回江都。
当夜一行人在驿站投宿,夜半有人摸进了温皎的卧房。
一点火星自帐中亮起,照亮了来人的脸。
“韩公子夜闯我的闺房,也不怕被人瞧见?”她趿着鞋下床,火折子在韩巍面前晃了晃,又将桌上的油灯点燃。
温皎一身浅粉寝衣,腰勒得细细的,胸脯饱满,如云乌发披散在肩头,一双水眸含羞带怯,美得狐妖女鬼一般。
韩巍咽了咽唾,毫不掩饰眼中的饥渴急色,上前拉住温皎的手,低声道:“我拾到了你的香帕,知你同我有心,如何能不来赴约?”
温皎抽出了手,嗔道:“谁同你有心?轻浮!”
韩巍已猴急得开始宽衣解带,口中道:“我今日见了你,魂都没了,你且同我好一场,我定不负你的一番情意。”
温皎退了两步:“你们男人都是说的好听,待你得了手,提上裤子便不认人了,不是苦了我?”
“我娶你!我八抬大轿娶你回家供起来!”美色当前,韩巍什么话不肯说,身上衣服已脱了七七八八,张开手臂便要抱温皎。
温皎再次躲开,掩唇娇笑道:“你可知我家郎君是什么身份?”
韩巍早已色迷心窍,饿虎一般扑向温皎,口中急道:“他便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怕,你先同我睡一场,我便将你从他手中买下,好吃好喝的供着你!”
温皎倚着门,眸中闪过一抹嫌恶,声音却越发的甜腻:“我家郎君是镇国公府世子,大理寺少卿宋琅玉,只怕他不肯将我卖给你呢!”
“你别在这骗我,镇国公府的世子爷怎么会住这破烂地方?”韩巍啐了一口,他想霸王硬上弓,又怕温皎喊叫惊动旁人,便甜言蜜语哄道,“你不必考验我,你今夜将我伺候舒服了,日后有你享不尽的好日子!”
温皎摇头拒绝:“实不相瞒,我并不是他的妾室,他手中也没有我的身契,你今夜只要将我带出这驿站,我便是你的人了,何必急在一时?你还是先去准备车马,安排好了,再回来接我。”
韩巍不过是想要一场鱼水之欢,压根不想这般麻烦,偷偷上前两步,一把捂住温皎的嘴,将人拖到床榻上,便去解她的衣带。
“你先让老子睡了,再谈别的事,见你茶肆里那番浪样,便知你是个荡.妇淫.娃!如今箭在弦上,你又推三阻四的不肯,当老子没脾气?”韩巍乱中出错,那衣带系成了死结。
温皎仰面躺在床上,忽而娇笑起来。
韩巍摸不清她的心思,但见她这副娇媚惑人的模样,已是口渴难耐,声音微颤:“这才对,你从了我,我定待你好,你若是出声惊动了旁人,我便说是你不守妇道,是你约我夜里前来,到时我没事,你可要浸猪笼!”
“好呀。”温皎声音轻得雾一般,下一瞬寒光乍现,一支银簪狠狠刺进韩巍颈间的皮肉里。
惨叫响起的同时,房门被踹开。
宋琅玉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房内情形,吩咐薛棠:“将人拖出去医治。”
温皎衣衫不整躺在床上,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面,胸脯剧烈起伏,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宋琅玉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眸光如冰。
她起身,用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血迹,笑着挑衅:“阿皎此时模样可怖,世子可觉厌恶?”
宋琅玉不语,眸光里的冷意稍减几分,竟有几分怜悯之意。
温皎冷了脸,用帕子使劲儿擦着手上的血迹,可那血黏腻腥臭,越是擦,越是顽固,一双手都被染得通红!
温皎气恼极了,将那帕子使劲儿扔在了宋琅玉面上,又赤足来到铜盆前,双手使劲儿在冷水中搓洗。
“你明知他带不走你,何必折腾。”宋琅玉声音微冷。
温皎身上也沾了血,她没了耐心,将整盆冷水浇在头上,浑身湿漉狼狈瞪着宋琅玉。
“世子这样喜欢看戏,我若不尽力演,岂不辜负?”
她知道这些把戏都逃不过宋琅玉的眼睛,可她不好受,谁也别想好受。
他不是喜欢规训她?教化她?
那她偏不听他的规训和教化!
她就要做那冥顽不灵的人!
“你这样怕回江都,是在那犯了事?”
温皎身子一僵硬,却不答话,只面对宋琅玉,脱下湿透的寝衣、亵裤、肚兜……
烛火颤动,胴体雪白如玉。
宋琅玉却只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清冷无欲:“先是借水匪之势脱身,接着又以色惑人求助,如今又要使美人计了。”
他上前两步,微凉的手指抬起温皎的下颌,垂眸冷声问:“你江都到底闯了多大的祸事?”
她贴上去,掌心轻抚宋琅玉的胸口,软声哀求:“世子爷既喜欢我,怎么总这般逼我,你便糊涂一回,放过阿皎不成么?”
铜镜内映出两人交缠的模样,旖旎又惨然。
宋琅玉眸色愈沉,却没有动作。
“不行。”
温皎早知美人计没用,不过是困兽之斗,心中却免不得气怒,柔弱也不装了,温柔小意也没有了,一把推开宋琅玉,转身从柜里掏出衣服穿上!
冷笑回眸:“世子去江都怕是有正事吧?”
“确有正事。”
“年关将近,却还要远赴江都,想来是急事。”
“确实着急。”
温皎眼波流转,恢复了几分冷静,软声道:“世子既有急事要去江都,还是别带着我了,否则可要耽误了行程。”
“平阴渡的水匪我本就要剿灭,至于韩巍,他夜闯私人住所,按律可斩,有我大理寺的手令,此地官员不会升堂审问,所以不会耽误行程。”
温皎的心思被戳破,银牙咬碎,恨恨道:“你这是枉顾律法!”
“是事急从权。”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再次启程。
不过走了一个时辰,温皎便嚷着疼,骑不了马。
薛棠查看后对宋琅玉道:“这倒不是她娇气,实在是腿上的肉都要磨烂了。”
宋琅玉抬眸看向坐在石头上的温皎,吩咐于钊:“你去城中买辆宽敞的马车。”
半个时辰后,于钊带了辆马车回来,里面还铺了厚厚的褥子。
之后温皎和薛棠坐马车,宋琅玉和于钊骑马,但到底拉慢了行程。
中间温皎也尝试过逃跑,可薛棠看得太紧,每每她才起个念头,便被掐灭了。
肖燕麒的名声已坏了,可若想褫夺他的世子之位,还需要再添一把火。
如今孙氏腹背受敌,正是需要人出谋划策的时候,温皎若是在她身边,更容易得到她的信任。
可宋琅玉将她带走了,孙氏若寻不到她,只怕要心生怀疑,到时前功尽弃……
且若到了江都,她身份败露,到时别说复仇无望,便是活命都难……
天气本就寒冷,赶路又辛苦,不几日,温皎忽发起高热来。
烧得迷迷糊糊之时,一双微凉的手覆在她的额上。
温皎藤蔓一般缠上去,脆弱道:“我不想去江都……”
“阿皎怕什么?”男人声音低沉平和。
温皎不答。
当年,她烧死老乞丐后,本想离开江都去京城,可出城不久,便被人打晕卖进了嫋春楼。
鸨母见她生得美,且年岁尚小,便未让她立即接客,而是让她学琴、学琵琶,学诗、学画,学棋、学双陆、学骨牌、学骰子。
只等她出落好了,卖个高价。
如今她虽逃出了嫋春楼,可世家官宦最重名节,宋琅玉若知晓她的出身,怕要生了忌讳。
若生忌讳,难保不会落井下石,倒时便只有死路一条。
再醒来时,头顶是竹纹床帐,房内却空无一人。
炭火烧得旺,温皎只穿一件薄衫也不觉得冷。
怔忪间,忽听一簇烟花在窗外炸响,接着又是数声轰响,和着孩童的嬉笑声,好不热闹。
温皎赤足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一簇烟花正好在不远处炸开。
宋琅玉推开门,见满屋璀璨中,温皎赤足站在窗边,她眼中蓄满了星光,天真而欣喜。
她于漫天烟花中回头,美得如烟如雾,仿佛下一瞬就要羽化登仙。
宋琅玉呼吸一窒,沉色上前关了窗。
温皎倚在窗边,眼中有了几分湿意,幽怨道:“便是狱里的犯人,也得让喘口气吧,且如今我还没定罪呢!”
又有烟花在窗边炸响,房内明明暗暗,温皎那双含情的水眸格外惹人怜。
她一身杏色坦领衫,细白如瓷的胸脯半隐半现,慵懒俏丽。
宋琅玉移开目光,哑声道:“高热才退,也不怕吹风。”
温皎掩唇而笑,浑身都透着媚意,她伸臂环住宋琅玉的颈,仰头问:“原是关心我?”
宋琅玉不语,只是将她打横抱起,送回了床上,他放手正欲起身,温皎的手指却勾住了他的玉带。
“世子不想要阿皎么?”
她跪起身,闭目去寻宋琅玉的唇,手去解宋琅玉的玉带。
“阿皎又想了什么坏主意?”宋琅玉按住温皎乱摸的手,喉结滚了滚。
她能有什么坏主意?方才推开窗的一瞬间,温皎便知己身在江都。
既然脱身无望,只能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如今宋琅玉就是她的保命符,她只能讨他的欢心,若是幸运,腹中怀上了他的骨肉,性命总归是能保住的。
“只是想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她眸中含泪,声音如诉,“我无权无势,想要扳倒肖绥难如登天,之前几次侥幸活命,都是因世子护佑,如今我能信任依靠的,也只有世子了。”
房内烛火摇曳,宋琅玉的手轻抚过她的发,声音低沉沙哑:“你与肖绥有何冤仇?”
温皎怯怯拉了拉宋琅玉的衣袖,央他在床沿坐下,人窝进他怀中,瞎编道:“当年我与家人一同流放,途中遭遇刺杀,肖绥便是带头之人。”
宋琅玉眸色一黯,淡声问:“阿皎亲眼所见么?”
温皎毫不犹豫点头:“我亲眼所见。”
宋琅玉沉默片刻,方道:“若查明当年肖绥杀害陈家族人,我自会替你讨回公道。”
窗外开始燃放爆竹,温皎瑟缩了一下,肩膀已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
“莫怕。”
第二日,于钊去买了一所三进的宅院,又大张旗鼓买了几个奴婢小厮。
府门内外人员进出,一派热闹景象。
温皎裹着狐裘立在廊下,讷讷道:“他这是要在江都常住不成……”
薛棠抱剑靠着廊柱,手中剥着橘皮,含混不清道:“你管他早要住多久,不少你吃,不少你喝便是。”
温皎正要开口,却见宋琅玉进了门。
她笑着迎上去,问:“外面的事可忙完了?”
宋琅玉一身玄色大氅,容貌俊美,瞧了温皎一眼,道:“你随我出去一趟。”
温皎一愣,不情不愿跟着他往房内走:“去哪?”
宋琅玉解下大氅挂在衣架上,在铜盆内净手后,才道:“江都富藏铁矿,铁器铸造更是闻名,我要买些铁器。”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他买铁器,非要她跟着做什么?她是能扛?还是能背?
“你去街上买便是,我跟去做什么?”
婢女捧着套素色新衣进来。
“自然是让我更像一位富商。”宋琅玉在太师椅上坐下,星眸如潭,“怎么,阿皎不愿陪我去?”
温皎心中暗骂,却不得不接过婢女手中的衣衫,甜笑解释:“阿皎人蠢嘴笨,恐坏了您的事。”
宋琅玉面色无波,只淡淡道:“阿皎若是不怕罚,大可故意坏我的事。”
温皎反手关了门,一边解扣子,一边走到宋琅玉面前,娇声娇气道:“我自不会故意坏事。”
厚实的锦缎小袄褪下,露出薄透的内衫,温皎身段纤细匀称,肌肤白得雪一样,她环住宋琅玉的颈,坐在他膝上,吐气如兰问:“只是好奇世子到时要怎么罚我?”
宋琅玉抬起她的下巴:“阿皎怕什么?”
温皎凑近宋琅玉的耳畔,甜声问:“我怕什么,公子不是最清楚?”
宋琅玉眸色暗了暗,手掌抚过温皎的后腰,温声道:“别闹,穿好衣服。”
两人出门上了马车,行驶了两炷香的时间,车子停下。
温皎心中有些忐忑,生怕下车被人认出来,正纠结时,宋琅玉递给她一块面纱。
“人多眼杂,戴上。”
温皎心中微定,将那面纱戴好,扶着宋琅玉的手下了车。
这是一条老街,道路两侧都是商铺,只是各个房门紧闭。
两人才站定,面前商铺的门便开了,从里面出个中年男人。
“可是北面来的宋老板?”
宋琅玉略略点头,中年男人忙赔笑道:“我是这家银楼的掌柜,您来得正是时候,今日有一批好货。”
二人被引着上了楼,与街道的老旧不同,楼上金碧辉煌。
堂内正中是一座鎏金雕花的高台,高台三面摆放了六张太师椅,此时两侧已坐了四人,皆作商人打扮。
掌柜引着宋琅玉坐下,笑道:“宋老板是头一次来,特给您留了个好位置。”
宋琅玉点点头,坐下并无别话。
温皎偷偷打量,见其他四人有带小厮来的,也有带美婢来的,他们皆静静站在自家主子身后,神态恭敬,温皎便也识趣儿在宋琅玉身后站好,垂眸静待。
片刻后,掌柜又引了一名男子上楼。
男子二十多岁,一身华贵圆领袍衫,白色面皮,三角眼,眼神阴狠。
他手中把玩着一个葫芦形的荷包。
温皎莫名觉得有些反胃,待那人坐下,温皎心跳猝然快了起来。
那荷包被男人随意丢在温皎面前的小几上,她忍不住盯着瞧,见是个葫芦形的皮荷包,只是不知是什么皮缝制的,纹路细腻,颜色油亮。
温皎心跳加快,越发的恶心,眼睛却无法从那荷包上移开。
男人似察觉到了温皎的目光,他看过来,见温皎盯着那荷包,声音阴柔沙哑:“美人可喜欢这荷包?”
说着,他将那皮荷包翻过来,见正面竟纹着一只蝙蝠,红色的眼睛栩栩如生,那眼睛是一颗红痣。
隐约的预感成了真,温皎浑身血液凉透,眼睛死死盯着那荷包。
那是陈昭。
吕炀淫.邪的目光恣意打量温皎,虽隔了一层面纱,可露在外面的肌肤细腻白皙,如同上等瓷器,是难见的极品,不禁瞳孔微缩,手心出汗。
他声音都有些抖,将那皮荷包递到温皎面前,口干舌燥道:“美人既喜欢,这荷包便送你当见面礼。”
吕炀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荷包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那是阿昭姐姐,他肮脏恶心,怎么能触碰阿昭姐姐!
温皎想拿那荷包,可愤怒和恐惧让她浑身血液都凝成了冰!
周遭的声音变得模糊,她只能看见那个荷包。
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冰窖中拉了出来。
“阿皎。”宋琅玉温和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犹如一汪清泉注入,混沌的神识瞬间清明,燥乱的心跳也平静下来。
她顺势坐在了宋琅玉怀中,怯怯抬眸看向吕炀,娇声道:“这荷包是公子心爱之物,当真肯割爱?”
曼妙纤细的身体就在眼前,还是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这画面刺激到了吕炀。
他眸中的亢奋几乎掩藏不住,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咽了咽唾,声音粗哑:“当真送给姑娘。”
温皎垂眸将那荷包接过,小心捧在掌心,忍住喉间的哽意,笑着谢了吕炀。
宋琅玉的手掌稳稳扶住温皎的后腰,轻声耳语:“别抖。”
“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吕炀猝然出声,竟伸手来揭温皎的面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