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10章 给小爷洗脚让你受辱了?

    第10章 给小爷洗脚让你受辱了?
    油灯昏黄的光在屋里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拉得老长。
    苏明阳坐在床沿上,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坏了,自己跑出来得太急,别说换洗衣裳,连块帕子都没带。
    他环顾四周。石秉义的屋子简单得有点过分: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个掉了漆的柜子。墙角堆着几本书,窗台上的瓦罐里插着野花,已经有点蔫了。
    这……怎么住啊……
    苏明阳心里冒出点后悔。他在侯府的清和院,床是紫檀木雕花的,被褥是苏州绣娘一针一线绣的,每天熏的都是上好的沉水香。哪像这里……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石秉义抱着被褥走进来。那被褥看着很新,面料是细软的绸子,上头还绣着精致的“花开富贵”图样。
    “这是当年夫人赏的。”石秉义一边铺床,一边低声说,“家里一直没舍得用,说留着给我……以后成亲用。”
    他铺得很仔细,四个被角都抻得平平整整。
    铺好床,他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里衣。白色的细棉布,叠得方方正正。
    “这是我新做的,还没上过身。”石秉义捧着衣服走到苏明阳面前,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希望少爷……不要嫌弃。”
    油灯的光晕开一片暖黄,照在他脸上。苏明阳抬头看去,发现石秉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竟闪着点忐忑的光。
    他心里忽然一动。
    想起了那个李文田——不过是乡下来的穷书生,有了点才名就尾巴翘上天,整天装才子。那人特别推崇石秉义,张口闭口“秉义兄乃我辈楷模”,话里话外都是欣赏。
    可对自己呢?李文田从来都是客客气气叫一声“苏世子”,转身就跟别人嘀咕“纨绔子弟,不足与谋”。
    哼。
    苏明阳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你不是把石秉义捧到天上去吗?
    现在你的楷模、你的偶像,还不是得小心翼翼伺候着小爷?生怕小爷嫌弃他这儿简陋?
    这个念头像颗蜜糖,在他心里化开,甜丝丝的。
    那蔫了两天的小脸,霎时由阴转晴,眼睛里又有了光。
    “既然是你的心意……”苏明阳抬起下巴,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可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那小爷就将就一下吧。”
    说完,他还故意皱了皱鼻子,好像真的有多嫌弃似的。
    石秉义看着他这副小得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掩了下去。
    “谢少爷体谅。”他声音温和,居然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苏明阳这下更心安理得了。
    就该这样嘛。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石秉义本来就是他的人,伺候他是应该的。
    洗脸水很快就端来了,温温热热的。帕子是干净的细棉布,明显是新的,很柔软。
    石秉义把帕子浸湿,拧得半干,然后轻轻覆在苏明阳脸上。
    从光洁的额头,擦到挺翘的鼻尖,再到线条柔和的下巴。动作很慢,很轻,力道刚好。
    苏明阳半眯着眼,唇角微扬,坦然地倚着石秉义的手,任由那带着薄茧却格外温柔的触感拂过脸颊。
    接着苏明阳被按坐在床上。
    另一盆温水早就备好了,温度刚好漫过脚踝。水里还撒了点晒干的艾草,飘着淡淡的清苦香气。
    石秉义蹲在床前,替他褪了软袜,握着他的脚踝,轻轻放进水里。
    “烫吗?”他抬头问。
    苏明阳摇头,脚趾在水里动了动:“刚好。”
    石秉义便低下头,双手伸进水里,掌心包裹住苏明阳的脚。他轻轻揉按着脚心、脚踝,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揉开走了一天路的酸软。
    苏明阳的脚生得精致,脚背莹白,脚趾圆润,泡在温水里,被石秉义那略带粗粝的掌心衬着,竟显出几分脆弱的秀气。
    他靠在枕头上,单手托腮,歪着头看石秉义。
    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平日里凌厉的眼尾此刻放松着,长睫毛垂下,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翳。他专注地揉着脚,连额角碎发垂下来都没察觉。
    苏明阳看着看着,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又冒上来了。
    他忽然抬起湿漉漉的脚,轻轻踢了踢石秉义的胸膛。
    “啪嗒。”
    水珠溅开,在石秉义胸前的衣料上晕开深色的水渍。粗布短褂被打湿,紧紧贴在紧绷的胸肌上,勾勒出分明结实的轮廓。
    苏明阳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轻佻的逗弄:
    “哎,石板儿……你说,要是你的小跟班李文田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想?”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脚尖又在石秉义胸口蹭了蹭:
    “嗯?他天天挂在嘴边的‘楷模’、‘表率’,现在正蹲在这儿,给他最看不上的草包纨绔洗脚……他会不会劝你,赶紧离开侯府,免得日日受辱啊?”
    说到这里,苏明阳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上扬:
    “石板儿——给爷洗脚,是让你受辱了吗?”
    这一声“石板儿”叫得又软又糯,带着明显的戏弄。
    石秉义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看向苏明阳。油灯的光在他深黑的眼眸里跳动,看不清情绪。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拿过一旁的干布巾,仔细擦干苏明阳脚上的水珠。
    擦干脚,他把苏明阳的裤腿整理好,轻轻把人塞进被窝,细心地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苏明阳。
    “照顾少爷,是我分内的事。”他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清晰分明,“少爷,我会留在侯府。”
    他顿了顿,补充道:
    “留在你身边。”
    油灯“噼啪”轻响,火苗跳动了一下。
    苏明阳看着石秉义那张严肃认真的脸,不知怎么的,耳根忽然有点发热。
    他嘟囔了一声,翻过身去,把脸埋进被子里。
    “哼……算你识相!”
    声音闷闷的。
    石秉义站在床边,看着被窝里鼓起的一小团,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