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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林世繁眼神蓦地一凝。
    他下意识薄唇紧抿,再开口,声音染上喑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湘湘对象的腿治好了?!”
    “对!”林昭掷地有声。
    她从包里掏出一管药膏,“喏!三哥,我专门给你留的药,试试?要是不放心,咱晚上去四哥那儿,当着他的面儿试。”
    林世繁只问:“……县医院试药的那些人,有没治好……反倒更严重的吗?”
    “没有。”林昭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每一个,每一个人都痊愈了!!
    这就是活生生的奇迹!
    林世繁二话不说,抓起药膏回屋。
    他腿上的疤痕狰狞可怖,他怕吓到侄子侄女,更不想惹的昭昭流泪。
    林昭在背后喊了句:“三哥,把药膏涂在伤处,药膏会自己干成壳子掉下来,你可别手欠去抠。”
    林世繁没回头,只向后随意地扬了扬手,随后便掩上了门。
    他拉高裤腿,露出触目惊心的伤。
    打开药膏盒子,往伤疤处涂药。
    凉!
    刺骨的冰凉!
    转瞬间,伤疤处一阵火辣辣的疼。
    那疼不亚于用刀将皮肉割开。
    饶是他这般铁打的汉子,也疼得满头大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唇变白。
    林世繁忍着没哼声。
    这是……新生的希望。
    他能忍。
    腿越来越灼烧。
    林世繁:……妈的,好霸道的药!
    第171章 “你家老三不见了”
    林昭面上瞧着四平八稳,心尖儿却早揪紧了!
    她拎了个小竹凳儿,悄没声地放在林世繁的房间门口,人就那么坐在那儿守着,支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起初,里头死一般寂静,半点儿声气都没有。
    几分钟煎熬般地过去。
    “……操!”一声压抑到极致沙哑男声响起。
    林昭悬着的心落下几分,嘴角差点绷不住要往上弯。
    还有力气骂娘?看来没事!
    她屏着呼吸,全副心神都挂在门板后面。
    大蛋几个被这里的气氛勾起好奇,探头探脑想过来,脚丫子一抬就想往这边凑。
    林昭眼角余光一扫,快速摆手。
    几个孩子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小木偶,齐刷刷钉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挪一步,只剩那几双亮晶晶的眼睛,还粘在小姑姑身上。
    “……”
    这好奇心旺盛得快顶破天的小朋友啊!
    时间滴答滴答,慢得磨人。
    屋里那忍痛的倒吸气声儿也彻底停了。
    “?”
    什么情况?
    林昭心口骤然一缩,整个人“蹭”地从凳子上弹起来,几步冲到房门前,扬手要砸那扇门板。
    就在这当口,“咚!”的一声,从门缝里钻出。
    骨头撞上硬物的声响。
    “三哥?”林昭放轻声音喊,“没事吧?”
    林世繁扶凳站起来,手背青筋鼓胀,动作慢吞吞,仿佛身上千斤重。他松开一根绷得发白的手指,再松开一根……松开最后一根手指,全身的重量压在双腿上。
    腿骨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神情恍惚,难以置信。
    试探着迈步向前走,一步,两步……走得很稳。
    林世繁几乎怀疑腿上敷了麻药,不,不对,他不用拄拐站起来了,他是……真好了!!
    “牛逼!”
    门外,这一嗓子听得林昭嘴角抽搐。
    行吧,看来没出事。
    林昭冲家里其他人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顺势捞起自己的小竹凳儿,脚步轻快地坐过去,端起大嫂榨的石榴汁,仰头灌一大口。
    “你三哥没事了?”林鹤翎看出点苗头来,但没听到实实在在的答案,心里总是不放心。
    林昭放下搪瓷缸,抹了把嘴,极为笃定地点头。
    “没事了!”她竖起三根手指,往上举,“我保证。三哥腿没事了,他不用退伍,能稳稳当当留在部队,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林鹤翎和宋昔微两口子神色舒展。
    眉宇间那团萦绕多日的愁云,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段时间老三强颜欢笑,实则干什么都没精神。他心里不是没有遗憾,他想留在部队,做梦都想,当爹娘的怎么会看不出?
    如今他能留下,他们固然担心,但也替儿子高兴。
    正想到这里,房门吱呀一声响,缓缓打开。
    林世繁走了出来。
    看到院子里的家人,他咧开嘴,那笑比阳光都耀眼。
    他朝林昭等人走来。
    没拄那根碍眼的拐,走得却稳。
    一步又一步,结结实实走到家人面前。
    “爹,娘,我好了!”林世繁嗓门儿响亮,没等宋昔微嫌弃他吵,他嘴皮子利索的耍贫:“我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尤其是双腿,能踢飞一头野猪。爹,娘,我怕是不能赖在家里当大孝子了,你们觉得可惜不?”
    宋昔微看着他欠儿欠儿的嘴脸,扭过脸去,“我和你爹又不止你一个儿子。再不济还有昭昭呢。”
    再说她也不需要人照顾。
    林昭点着脑袋,“对对对,爹娘跟我住!我就稀罕跟爹娘住在一块儿!”
    林父宋母还没来得及张口应和,陈雨忙表态,“那不行。大蛋几个可舍不得爷奶呢,昭昭的小算盘怕是要落空喽。”
    别的小媳妇儿不爱跟公婆住一块,陈雨不是,她公婆都善解人意,从不插手儿子房里的事,和他们住一个院子毫无压力。
    林昭转过话头,问林世繁,“三哥,你的假期到啥时候?”
    “本来说是一个月,但我想早点回去。”林世繁神色严肃了几分。
    他想早点回去并非为了自己,“小四制的药不一般,很不一般!我想回去报上去,他立了这么大的功,操作好……不是不能摆脱帽子!”
    “三哥和我想一块了。”顾承淮沉稳的声音适时插进来。
    “嗯?”林世繁口中发出疑惑鼻息。
    “该办的,我已经抢先办了。”顾承淮言简意赅,“我发了加急电报。怕有人半道摘桃子,另往首都也发了封。”
    云老爷子身居高位,有他盯着,事情才顺利。
    防小人不防君子。这世道是有不少公正无私的人,但是也不缺以权谋私的宵小。尤其当下,国内被对岸和洋那边盯着,内鬼外贼各种渗透,不得不防。
    “找的哪位?靠谱吗?”林世繁追问。
    他为人义气,关系好的战友也不少,不乏家世顶呱呱的。
    “云家。”顾承淮吐出两个字。
    他一说云家,林世繁瞳孔微缩,秒懂。
    云家啊,如雷贯耳!
    云老爷子是无数小兵蛋子膜拜的榜样,光听他的名字,都肃然起敬的那种。
    那是真真正正、从枪林弹雨里蹚出来的老革命呀!
    战功彪炳的传奇英雄!
    有云老这个定海神针盯着,林世繁很放心。
    他眼带惊讶地瞧了顾承淮一眼,“没想到你还有云家的门路……”语气带着点小羡慕,倒不羡慕别的,毕竟那样的英雄人物也不会帮人走关系,就羡慕妹夫的名字在老英雄那里挂了号,这是何等的荣耀呀!
    啧,酸了酸了。
    顾承淮神色如常,俊逸的脸上清正依旧,谦虚地说:“也是运气好。和云老的孙子一个宿舍,又偶然救过云谏一命,他视我为至交好友。”
    好嘚瑟。
    真的好嘚瑟。
    林世繁心里不忿,撇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嘀咕:“谁还没有几个过命的至交好友呢……”
    这点炫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子的腿伤好了,好的彻底,那股僵硬无力都没了!
    他心头一热,豪气顿生,弯下腰,一把叉起起喜宝的胳肢窝,轻轻松松把人举过头顶,朗声笑道:“喜宝,三叔又能给你抛高高了!”
    喜宝咯咯咯笑着,被颠到离地近两米却半点不知道怕,欢快得像条小鱼儿。
    小丫头鬼精的很,察觉三叔的手臂格外有力,迭声儿似的喊:“三叔真厉害。再抛高点嘛!不够高不够高!”
    林世繁乐得配合,大笑着继续发力往上颠。
    论这虎了吧唧的胆子,还得是他家喜宝。
    院子正热闹,门口悄悄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村里叫大丫的小姑娘怯生生站在门口,想说什么,小嘴张了又合,犹豫好几秒没说出口。
    喜宝落下时瞧见她,立刻搂紧林世繁的脖子,“三叔我不要玩儿了。大丫姐喊我们玩咧。”
    林世繁顺手拍拍侄女的脑袋,把人放下,“过河拆桥的小丫头片子!”
    喜宝嘻嘻笑,一溜烟儿迎上大丫,脆生生地问:“大丫姐,去哪儿玩?”
    大丫小声道:“不是玩,刘家有大热闹看咧,你们要去不?”
    林家的小辈都知道自家差点被刘家坑害,可记仇呢,如今有热闹看,哪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