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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全程走路机械,脑子空白。
    霍今安的话反反复复在她耳边回荡,把她魂儿都吓飞了。
    她后悔了。
    她不该一时心软,带霍今安到这里来歇息。
    搞得现在她都不敢回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今安。
    刚才那一幕,一定很糟糕吧。
    她身边全是这种破事,而他被迫卷了进来。
    更让她不自在的是,霍今安说那些话时,表情太认真。
    “霍总,”上到六楼家门口,站在过道处,宁婉鼓起勇气转身,看向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人。
    “我很感谢你刚才帮我解围,但但但是——”
    他说在追她,还以结婚为目的,这话说得也太大了。
    霍今安弯唇,浅浅笑开,“你别紧张,这件事我需要跟你解释一下。”
    “宁小姐,我这人比较护短。”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已经把你认作朋友,有人当着我的面欺负我朋友,我没忍住。”
    “刚才那些话,脱口而出……嗯,你会怪我吗?”
    宁婉,“……”
    他已经解释清楚了,她要是怪他,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不识好歹。
    可她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咬唇,试探着问了一句,“刚才那些话,我们都别放在心上?”
    “好。”他想也没想就应了,脸上始终笑意浅浅,漆黑眸子里尽是赞赏。
    他夸她。
    “你刚才很棒,就算没有我解围,你也做得很好。”
    “对明知不怀好意的人,别忍让,别后退,反击才是最好的方式。”
    “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蹬鼻子上脸了。”
    宁婉,“……”
    噗嗤。
    他说就说,干嘛还对她wink。
    这样的霍今安看起来有点痞坏,跟他表现出来的沉稳气质全然不同。
    可她浑身的紧张与不自在,竟就这么消失了,浑身放松了下来。
    他……还夸她做得棒。
    而她为这句赞赏,觉得高兴。
    老旧的建筑,楼道墙壁满是脚印及灰色污渍,连楼梯扶手都是生锈的。
    一层两户,中间过道狭窄,两家距离很近。
    他们站在门口说话,人隔着门板就能听着。
    为免被人听墙角,宁婉拿出钥匙开锁,把霍今安带进门。
    “这边没有人住,我偶尔会过来稍微打扫一下,但是房子招灰,两三天功夫不打扫卫生,桌椅就会落一层灰尘。”
    进了屋,宁婉把沙发防尘罩拿开,“沙发勉强算干净,你坐这里歇会,我给你烧点热水来。”
    “不过我不会做饭,厨房里灶具也不齐,你要是肚子饿想吃东西,只能点外卖了。”
    把沙发空出来,招呼男人坐下,宁婉找烧水壶准备烧热水时才发现,家大门是打开的。
    刚才霍今安后进屋。
    他没有关门,甚至把门全部打开了。
    “门开着,你别害怕。”男人声音低低的,飘进她耳里。
    宁婉的心,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撞了一下。
    有暖意一点点,从心底泛开来。
    霍今安真的,是个很细心的人。
    门开着。
    他不会伤害她。
    别害怕。
    宁婉进厨房打水,看着水龙头水流哗哗流进水壶,她嘴角不自知的弯起。
    即便把门关上,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她好像,也不会害怕霍今安。
    客厅里,霍今安环视整个客厅,这里的家具并没有全部搬走。
    客厅除了沙发之外,对面的电视柜及电视都还在,只是都罩上了防尘布。
    他也没有看电视的打算,视线晃过面前茶几,落在茶几下方堆放的报纸杂志。
    “宁小姐,我能看茶几下的杂志吗?”他提高声量问了句。
    女子声音似失笑,“可以。”
    得了应允,霍今安随手拿起放在最上面的杂志,不小心把下方的报纸一块带了出来。
    他将报纸拿起准备放回去,眸光却倏然一凝,定定落在报纸首页版面最大的新闻。
    新闻上附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五官模糊,像是因为像素原因导致的,看不清晰。
    仅能分辨出是个男人。
    而男人嘴角处,沾了一点血污。
    与他唇下的痣,同一个位置。
    第82章
    宁婉烧好水出来,看到男人对着张旧报纸发呆。
    倒了杯开水搁在旁边晾凉,她扫了眼那份报纸,笑笑。
    “这张报纸是我在大街上捡回来的。”
    霍今安抬眸,眼底有缕不可见的红丝,“你还记得?”
    “忘不了呀。”宁婉从他手里拿过那张报纸,摊平在茶几上,手指头对着版面上的照片戳啊戳,愤愤,“他可坏了。”
    “怎么坏了?”
    “我说了你可别害怕。”
    “洗耳恭听。”
    男人声音有点嘶哑,身子往后虚靠靠背,当真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有人认真聆听,特别容易勾起人讲故事的欲望。
    宁婉干脆在茶几旁蹲下,撑着腮。
    “这张报纸邪门。”
    “我把它捡回来以后,做了好长一段时间怪梦。”
    “梦醒以后,经常这里痛那里痛,身上还有肿块跟淤青。”
    “就像梦里被人揍了似的,可惜每次睡醒都不记得梦里梦到了什么。”
    “我好朋友为这个,还特地带我去道观拜三清辟邪。”
    她说话的时候,霍今安一直静静凝着她。
    眼睛黑得,像团揉不开的墨。
    “既然这么邪门,为什么不把他扔了?”他轻问。
    “为什么不扔……”这个问题让宁婉一怔,她视线落在那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模糊得辨不出照中人真容,这样一张照片能上南城日报首页版面,已经很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直到现在,她也没想过要把这张报纸扔了。
    “我不想扔。”
    她轻轻抚摸那张照片,指尖掠过照片上褐色小点时,她抬头朝霍今安看去。
    视线落在他唇角的痣。
    很小的一颗痣,像黑色笔尖在他平滑皮肤上点了个印记。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觉得,那个地方,原本是没有痣的。
    像是为了方便她看得更清,靠坐靠背的男人坐直了身子,两手自然搭放膝上,往前微微倾身。
    而宁婉仿佛受了蛊惑,手指缓缓抬起,朝他唇角一点一点靠近。
    等她回过神来,指尖已经快要触上男人皮肤。
    他的呼吸,打在她指尖,烫得灼人。
    宁婉慌张抬眸,便撞进一潭深泓。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深深的凝着她,眼神专注温柔。
    瞳孔,全是她的倒影。
    那双眼睛太黑太沉,涌动的情绪太浓烈,专注看一个人的时候,轻易就能让人为它失神。
    下一瞬,宁婉指尖触到一抹温热。
    男人凝着她,微一低头,他唇角的痣便印上了她指尖。
    更像,他吻上了她的手。
    宁婉一屁股跌坐地上,瞪圆了眼,瞳孔震裂。
    霍今安把她提溜回来,“痣是真的。”
    “你的手停在那儿太久了。”
    “所以,唔。”
    宁婉,“……”
    她听得懂。
    所以,唔,为免她手太累,他帮了她一把。
    事实好像也确实是这样,是她莫名其妙先伸手想摸人家的痣。
    人家大方给她摸了,她总不能转头就骂人家登徒子吧?
    人家图她什么?
    宁婉僵硬提了提嘴角。
    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见霍今安了。
    她的脸在今天丢尽了。
    “可我在深夜的每次失眠,都是难捱的思念……”
    “可你在我梦里反复出现,预示我无法忘却……”
    衣兜里手机铃声响起。
    宁婉飞快转身,借着接电话,散脸上冒出的烟。
    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宁大白阴恻恻冷笑,咬牙切齿。
    “宁小婉,跟哥玩阳奉阴违?”
    “你说话就跟放屁一样随便?说好的哪儿也不去呢?你人呢?总不会钻进家里老鼠洞了吧?”
    “在哪!报出来!”
    宁婉,“……”
    完了。
    忘了这回事。
    出门太急,她甚至没给宁大白报备。
    霍今安被赶出了门。
    看着面前砰地关上的大门,他好一会回不过神来。
    刚刚失态一回,他在宁宁眼里成洪水猛兽了。
    桌上晾的那杯水都没给他喝。
    “……”
    回到酒店,接了跟秦翰的视讯,那头的人在镜头前笑得直不起腰,捶腿又捶桌。
    “原来真有人能治你,哈哈哈!”
    秦翰简直快乐得不得了。
    他昨晚觉都没得睡,就被霍今安这王八蛋一脚踢到京都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