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刘婶连忙点头称是,喜不自胜。
她也不是专业裁缝,只是家里有缝纫机,接一些熟人的活贴补家用,有这一单自然高兴。何况这小姑娘只求量不求质,她跟儿媳妇两个人一起做,问题不大。
每件按1块5的工费,一共是30块钱,衬布和线也由乔清清自己出。
乔清清给了5块钱的定金,把东西留下,便骑着自行车走了。
她有准备很多抗寒的衣服,但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一眼就看得出来,做这一批长袄只为套在外面遮掩,所以轻薄些好。
随后来到附近供销社,将手中的票和钱花个七七八八。
粮食方面主要是玉米面、高粱和薯干这些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然后是几套军装,几双胶鞋,几双布鞋,毛毡帽子,还有碗筷等生活用品,最后再买了骑自行车,两块沪牌手表。
换着几家供销社买,最后找没人的地方收入空间。
忙完以后,乔清清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来到邮局,找个地方坐下写了两封举报信,分别寄往市级革委和军区。
她打小就在爸爸的监督下练字,会写几种不同的字体,刻意选了平日不会写的草书,又刻意改变了写字习惯,郑重写下——
尊敬的市革委会领导:
我谨以一名普通群众的革命觉悟,向组织揭露成海军区第17集 团军下属第27师第104团第2步兵营副营长林超海与臭老九后代、资本家崽子乔清清勾结苟合,存在重大思想问题,性质极其恶劣,具体事实如下:
她把林超海要娶乔清清,帮助她逃脱下放改造,已提前半个月向部队打结婚报告,准备让乔清清登报与父母断绝关系这些操作全部写上去。
这都是林超海已经做过或是打算要做的,一查便知真假。
为了引起重视,除了30根金条,她还写林超海收取了大量的钱财,并指明林超海现租住在人民医院旁边的青花巷28号的院子里,大黄鱼都藏在他老娘床底的木板夹层。
为隐藏字迹,这封信写得磕磕绊绊,还特地加了些错别字进去,最终建议上面一定要突击搜查取证。
写完后,她以挂号信的形式寄出。
其实金条是不是藏在林超海老娘的床板底下,她并不确定,但她知道那老太婆一直有往床板夹层藏东西的习惯,而她肯定不放心把金条放在农村老家,毕竟老家还有一大家子人,被谁摸了去都是可能的。
乔清清赌她肯定是藏在身边。
就算赌错了,等这老太婆进去了,怎么也能被问出点东西来。
两封信就写了2个小时,乔清清走出邮局,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回到大学宿舍附近游荡,见人就打听父母的消息。
这个时候,一般人看到她都唯恐避之不及,却也有好心人劝她,要悄悄给她吃的。
乔清清不想给别人惹麻烦,拒绝了。
不多久,她便看到林超海如同上一世那般,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乔清清,你没事吧?”
第12章 怀疑在耍他
再次看到这个男人,乔清清心绪复杂。
上一世能看得上也不是没有原因,林超海身材高大魁梧,五官也很周正,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他现在还年青,皮肤光滑没有皱纹,牙齿也还未被烟给熏黄,穿着一身军装,算得上一表人材。
但乔清清也发现,如果你见过一个人被你打得满地乱滚、痛得嚎叫全身打摆子,不管后来他重新收拾得多人模人样,你都很难再真正把他当个人看待。
眼下,她看着林超海就是如此。
而上一世,自己对林超海来说想必也一样。
见她出神,林超海还以为她吓傻了,便说道,“我听说你家里出了事,就过来看看,正好看见你在这……”
他说到这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忍心,“你还是别在外面乱走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乔清清看了看他。
明明就是想把她捡回去,还要自己感激他,却还装模作样说送她回学校,她是不是被开除了,他能不知道?
但乔清清还是陪他演了戏,低声道,“我被学校开除了。”
“那你……”林超海声音顿了顿,目光在乔清清身上打量。
她穿着一条绿底红边的长裙,乌黑浓密的秀发用发带扎着,皮肤莹白润泽,简直吹弹可破,未施粉黛,但嘴唇却红得像颗樱花,还肉肉的。
以前就知道她漂亮,但只有今天,她从高度坠落,成了一块自己随时可以吃到嘴里的肉,林超海心中一动,身子也有些火热,低声道:“你今天吃东西没,我带你去吃饭。”
乔清清点点头。
两人走了段路,来到附近的国营饭店。
一路上,林超海各种关心体贴,乔清清懒得搭理,但在林超海眼里,她心情低落不想说话也是正常的事。
女人在这个时候,最需要男人的安慰与依靠。
林超海神色自信,嘴角也勾起一抹微笑,“你放心,我等会就去托人帮你问问情况。但我觉得吧,多半是要下放,这段时间好几个跟你家情况类似的,都送去改造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简直滔滔不绝,“你妈那个成份问题有点太严重了,你爸又是典型的臭老九,好在你上的是厂办高中,还有得救。”
一边说,两人在国营饭店找了个桌子坐下。
林超海道,“不管怎么说,你别太难受,人是铁饭是钢,饭还是要吃的,乖,多吃点,什么事都等吃饭了再说。”
乔清清点了点头,一副被安慰到的表情。
然后,她站在收银台前,跟服务员问今天有些什么菜,问完后,一口气点了6个菜1个汤。
林超海站一边直接傻眼了。
“清清,你……吃得完这么多?”
乔清清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平时都是这样点菜的,而且,不是你让我多吃点吗?怎么了?”
林超海脸上的微笑显得很勉强,“没什么。”
等菜陆续上齐,乔清清却只是一样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林超海问。
乔清清故意撇了撇嘴,娇声道,“没什么胃口。”
林超海表情都快绷不住了,面上的肌肉都抖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骂,一顿饭花这么多钱现在说没胃口,没胃口还点一桌子菜,要不是乔家人刚被抓,他都要怀疑这个女人是在耍他了。
都差点要被送去改造了还在这大小姐派头,活该她全家下放。
不过也没什么,女人是可以教的,等结了婚,他会好好教育她,让她知道要听男人的话,学会怎么勤俭持家。
他一个堂堂大男人,不会连自己媳妇都治不住。
想到这里,林超海神情才缓和了些,还温柔的给乔清清盛了一小碗汤,“再没胃口也要吃一些。”
乔清清接过他手里的碗,声音做作的叫了声,招来四周人的侧目。
“好烫,这么烫怎么喝。”她控诉。
林超海顿时牙都咬紧了,憋了半天才道,“那先放着凉一凉。”
乔清清一脸嫌弃,“真笨。”
林超海险些面目扭曲。
乔清清问他,“你什么时候去打听消息?”
“今天有些晚了,明天我就帮你问。”林超海看着她,“你怎么办,晚上有地方去吗?”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这时候单身女青年没有介绍信根本住不了招待所,只能找亲戚朋友收留。
可现在所有人都躲着她走,家又被革委上了锁,看起来确实无处可去了。
当然,她完全可以去空间里休息,不过现在本来就是要跟林超海坐实了关系,才能拉着他全家一起下放。
乔清清眨了眨眼,眸子慢慢眨出一点湿意来,对着林超海摇了摇头。
林超海连忙道,“那你愿意去我家吗?”
乔清清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我就这样去你家住下,成了无媒苟合,名声也毁了,你……会负责吗?”
林超海心里嘲笑她落草的凤凰不如鸡,都要成为人人喊打的改造犯了,还在这想着名声,真是幼稚的可笑。
但脸上还是正气凛然,挺直腰杆道,“你去了我家,就是我林超海的媳妇了,我们现在虽领不了证,但可以在院子里摆酒啊,让左邻右舍都看一看,我们是名正言顺的两口子。”
“那好,我跟你回去。”
两人离开国营饭店,向林超海家走去。
这条街巷狭窄,石板下面就是臭水沟,气味也不好闻,但林超海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他知道,眼下的不如意都是暂时的,他在部队有津贴,生活有保障,等退伍了,可以慢慢把那些金条变现,生活还不能好吗,眼下还娇妻在怀,等于是自己送上门给他的,自然感觉春风得意。
但他心里还记挂着要乔清清去登报断绝关系的事,想了想道,“据我了解,你父母应该早就知道会出事了,难道就一点消息都没有透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