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微风徐徐轻抚着夏云锦的发丝,她抬头,碧空如洗,大朵大朵的白云点缀在湛蓝间,夏云锦的思绪飘忽。
在军营,二哥就是翱翔在高空中的雄鹰,是畅游在水里的鱼。二哥在军营是快乐的更是找到自己的人生价值。
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是二哥的梦想。
二哥成为将军,更是让夏家名声大噪。皇帝倚重,官员羡慕,夏家的风头一时无两。
“娘,二哥这么大的人知道自己做什么,没有武将哪里来的和平,咱们也不能安稳地过日子。至于三哥……”
夏云锦眼中透出一股恨意,前世三哥在一次宴会上被陆家庶女陆紫鸢算计,三哥为了她在陆家不受气被迫娶了陆紫鸢。
却是将自己置于婚姻的牢笼和火坑,陆紫鸢自私恶毒将夏家搅得鸡犬不宁,三哥夏云起因为遇人不淑从此变得颓废。
以至于生意也落得一落千丈。
而陆紫鸢也是将夏家谋反罪证放入爹爹书房之人,夏家事发后更是指证爹爹和三哥时常密谋。
陆紫鸢以此脱离夏家免除杀头之祸后又回到陆家。
夏云锦暗自发誓,这次一定要防着陆紫鸢的算计,阻止三哥再次跳入火坑。
母女两个边走边聊,很快到了夏家老夫人的院子。
陆老夫人虽已过花甲之年却精神矍铄,是个慈眉善目和蔼的老太太。
夏云锦见到祖母又是眼眶一红,疾步走到老夫人跟前将人扑了个满怀。
“祖母!”
夏云锦抱着祖母撒娇,脸都埋在老夫人身上,任由泪水打湿祖母的衣襟。
夏老夫人嘴里发出爽朗又慈祥的笑声,“祖母的心肝呦,都多大了还像小时候那般。”
“锦儿就是再大见了祖母也要撒娇。”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夏云锦又将祖母抱紧了些。
老夫人感受到怀中孙女的异常,抬眼一看儿媳妇也是一副眼红心疼的模样。
“锦儿,给祖母说说可是在陆家受了委屈?祖母带着你哥哥们打上门去。”
老夫人再一次在心里自责没有保护好孙女,当年陆家那老刁妇来夏家逼亲时恰逢她生了一场大病。
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前院的吵闹被勒令禁止传到她的院子里。
待她得知时已是宝贝孙女出嫁之日。
陆老夫人暗恨自己当年身子不争气,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陆家来逼婚前病倒。若是当时她知道,就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同陆家老刁妇比比谁更蛮横霸道不讲理。
事已至此夏老夫人也只能认命,怕孙女以后日子不好过,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抬了出来。
“祖母,锦儿就是见到祖母太高兴。”夏云锦挽着老夫人的胳膊,将头靠在祖母的肩上。
夏老夫人身上飘着一股淡淡的白檀香味,夏云锦闻着熟悉的味道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夏云锦陪着祖母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下人来报午饭已经备好,此时夏家父子几人也都赶了回来。
“小妹,三哥这次生意又大赚一笔,三哥给你准备了不少首饰头面。”夏云起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票,“小妹,拿去买喜欢的东西。缺银子就给三哥说。”
财大气粗、壕无人性!
夏云锦脸上挂着笑,笑得鼻头泛酸,眼泪又要往外涌。
祖父,爹爹,哥嫂。侄子侄女大家都在,都完好无损活生生地在她面前。
上到夏家祖父母,下到几岁稚童,夏家四世同堂在饭厅摆了三桌。儿孙环绕、孩童嬉笑是老人家最喜欢的天伦之乐。
夏家男人皆恪守祖训,择一良人白首不相离,家中男儿均无妾室庶子之纷扰,其家之热闹温馨,和睦融融,是京城诸多贵妇名媛所钦羡之生活。
亦是夏云锦此生誓要守护的亲人。
午饭过后,夏云锦则郑重地走到家人面前,“祖父,爹娘,云锦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们说。”
都是疼她爱她的至亲,前世这些至亲亦是受害者。
要改变夏家的命运,要将陆家送进地狱,经过深思熟虑前世的事情夏云锦决定如实告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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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钝刀子割肉才疼
夏家祖父书房,夏云锦看着自己的至亲,思索片刻开口:“祖父,爹娘,你们可相信前世今生、善恶有报?”
祖父闻言轻轻捋了捋胡须,眼神深邃,“佛教经典《阿含经》中记载,众生因无明而造业,因业力而轮回。
每一世的善恶行为都会种下因果,影响着下一世的命运。佛教能盛行数千年不无道理,祖父自然相信。”
不然世人又为何烧香拜佛,给自己和后代积德,世间又何来香火旺盛的寺庙,何来得道高僧。
世人所讲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自然有他的道理。就夏家后院还有一个小佛堂,老婆子没事就在佛堂念经祈福。
书房内,檀香的气息如同悠远的丝弦,在空气中轻轻飘荡。熟悉且沉静的味道,让夏云锦的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安宁。
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涛,夏云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祖父,爹娘,接下来云锦要说的事有些匪夷所思,不管你们信不信都是云锦的亲身经历……”
夏云锦将自己前世经历的种种一点点撕开暴露在夏家人面前。
那些被陆家算计的无奈,被谎言和欺骗包围的痛苦,被下毒、被虐待的绝望,以及目睹亲人一个个被陷害砍头的惨烈,再次一一浮现在她的眼前。
一句句话,一件件事,宛若冰冷的利剑,一次次刺进夏家人的心里。
压抑、愤怒,心脏被人紧紧抓住一般,疼得让人喘不过气。
随着夏云锦的叙述,书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像是被风卷起的尘埃,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愤怒,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书房之外,艳阳高悬,金色的阳光如同织锦般洒落,穿过精致的窗棂,斑驳地投射在书房内的每一个角落。
本是温暖而明媚的光线,此刻却仿佛带着一种异样的冰冷,让夏家众人的后脊升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暖阳如夏,可他们的心却如同被寒风吹过,冷得发颤。
“祖父,爹娘,这事听起来很是离奇难以让人置信,但是云锦所说句句属实,陆家人昨日便将外室子接回府中。
陆临川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带着外室现在就住在城东梅花巷,大哥以前见过几次陆临川,若是见了人肯定能认出来。”
夏母哭得泪流满面,“我苦命的锦儿……”此刻夏母总算明白女儿为何一见她就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被陆家算计嫁过去,一辈子生活在谎言和欺骗中,被下毒被虐待,更是亲眼看着亲人被陷害一个个砍头。
夏母心里恨啊,恨自己无能前世没有保护好女儿。
咚!
夏云起一拳打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可恶!陆家简直欺人太甚,居然算计利用云锦,灭门之仇不报誓不为人。
大哥,咱们现在就去陆家将小妹的嫁妆拉回来,再打断陆临川的手脚,小妹从今日起就脱离陆家。”
夏云起恨不得现在就去一把火将陆家烧了,一窝子豺狼虎豹都化为灰烬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三弟,陆家要报复却不是现在。云锦如今还是陆家妇,她说的那一切还未发生,我们用什么理由让云锦脱离陆家?
整垮陆家我们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将陆家的各种隐私暴露于人前,让陆家遭人唾弃嘲笑,云锦才能顺利脱离陆家。”
夏云良眼中划过一丝危险的气息,害得小妹一生,害得夏家满门抄斩,陆家欠夏家的血海深仇怎么能一下报复完?
钝刀子割肉才疼,这辈子他要帮着妹妹将陆家在乎的一点点毁掉,要让陆家人亲自体会从云端跌落泥潭,被人踩在脚下耻笑。
“大哥,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难道还要小妹回那个狼窝?”夏云起都已经站起脚尖朝着门口,紧握的双拳上面鼓着一道道青筋。
只要一句话,他能一口气冲到陆家。
“云起,你大哥说的没错。”夏父夏浔舟摩挲着椅子扶手,刚刚因为愤怒指甲在上面掐出几道痕迹,“这事先听云锦的意思,看她想怎么做。”
夏老爷子坐在书桌后,只见他脸色铁青,眉头紧锁,岁月在脸上留下的沟壑此时也愈发深刻。手里握着的一根毛笔早已断为两截。
那是他最喜欢也最珍贵的一只狼毫笔,笔毫是用一只通体红色的黄鼠狼鼠尾制作而成,笔锋锐利,含墨饱满而不滴,行笔流畅而不滞。
平日最为宝贝的东西如今在手里一分为二,可见夏老爷子此时的盛怒。
“云锦,都怪祖父当年识人不清妄自替你定下婚事,祖父有罪,不仅害了你更是害了夏家。”
夏老爷子满目悲愤,素来沉稳、严肃的脸上带着无尽的悔意,“你已在陆家守了五年活寡,蹉跎了五年青春,祖父定要想办法让你脱离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