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但是,没有用的,她一定要去,需要经历的一件都不能少,所谓金蝉的九九八十一难,每个人都有,如果你不去的话,就会化作河底的枯骨,潸潸化泥。
“到时候贝尔会陪着你去,那家伙会保护你的。芝芝,你只需要躲在他身后开枪就行了,你能做到的,对不对,小猫?好好保护自己。”
鲁斯利亚最后也只是摸了摸芝芝的脑袋。
“你可一定要好好地回来。”
·
他们去一个中等黑/手/党家族的庄园,参加一场晚会。
芝芝被贝尔菲戈尔牵着手下了车,王子穿着西装,她穿着裙子,裙摆里藏着枪。
人们吐露着不知所谓的语言,玻璃瓶里的酒液倾倒,够筹交错,衣香鬓影,芝芝被牵着走过前厅,她听到贝尔菲戈尔和人交谈着,期间她有点想要离开、到处去走走,但少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让她挣开。
有人注意到这一点,调侃:“您还真是放心不下您的妹妹。”
“本王子没有妹妹,”贝尔菲戈尔说,“把你那双眼珠从她身上挪开,否则我就把它挖出来给她踩着玩。”
“……”对方笑容一滞,他匆促地致歉,尴尬而慌张地走了。
贝尔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场合,从小到大都看得多了,他想把每个带着假笑的脸撕下来。周围笑着的人越多,他大动杀戒的欲望就越蓬勃旺盛。
计划怎么还没开始?他不耐烦地想。
他百无聊赖地等待着,突然感觉手指传来了力量,它拖着他想要往某个方向去。
芝芝肚子饿,她没吃晚饭。偏偏晚会上有摆放着丰盛食物的餐桌,自诩上流人士,没有人靠近那里去像饿死鬼一样进食,芝芝却闻到了香味。
“去…去那里,”她说,“贝尔菲戈尔。”
贝尔菲戈尔说:“菲戈尔是我的姓。”
他捏了捏她的脸:“谁告诉你的叫人的名字要连名带姓?嗯?”
芝芝拨开他的手,露出“讨厌你”的怒容。贝尔菲戈尔低低地笑了,被她拖到了餐桌边,挑拣了块蛋糕给她吃。
她吃,他就在旁边等。欣赏她头发上的蝴蝶结选得真好看,欣赏她吃东西的时候不紧不慢,欣赏她的眼睛圆滚滚像小仓鼠的,奇怪不奇怪?贝尔菲戈尔一向觉得漂亮的东西应该被拿在手里把玩,漂亮的眼睛可以被装进福尔马林里收藏,此时看着她的眼睛,却觉得它一直留在她的眼眶里,保持着明亮的神采才好看。
他兴致勃勃地等了她好一会儿。
芝芝被他盯着,没被影响食欲。她吃了一半,就有点儿饱了,然后犹豫着手里的蛋糕应该怎么处理——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枪声从庄园外部响起。
“谁?!谁——啊!!!!”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往那边走,那里有——”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痛呼声、嘶吼声夹杂在一处,显得凄厉异常。
优雅的绅士和淑女面容失色,有的瑟瑟发抖,有的仓皇逃窜,有的则意识到什么,拔枪向贝尔菲戈尔冲了过来。
“一定是你们varia——”
“对啊,那又如何?”
贝尔菲戈尔轻笑着将来人的五指削了下来:“别拿枪口对着我,王子最讨厌不礼貌的人。”
他的动作仿佛导火索,霎时点燃了火药桶,在痛声惨叫的男人身后,训练有素的守卫掏出了枪,对准了两人。
“麻烦。”
贝尔菲戈尔一手挟起芝芝,吩咐她,“把你的枪掏出来”,另一手撑着桌子翻到另一边去。子弹交叉喷射,带起的火花点燃了桌布,火苗舔舐着草地和食物。
火燃烧起来,将空气扭曲,橙色照亮了人们的脸,在其上刻画出浓郁的阴影。
“王子最喜欢被围攻了……xixixixi……这样更显得你们都是废物一群……”
对面的冲上来的人很快就乱成了一团,有几人冲得最快,却在跑到中途时突然被止住了去势,感到异样的同伴推搡了一下,接着,啪嗒啪嗒。某些身体部位掉了下来。
有人察觉到不对,嘶吼起来。
“——注意那些该死的线!”
“见鬼!什么时候……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何时,少年已将钢琴线布满了整个庄园,随着他的大笑,线条在夜色中泛着细长的光,沾染上血液后滴落黏稠的红色。
他神经质地大笑着,一边操纵薄薄的刀刃与鬼魅一般的线条,一边低头问:“芝芝,你害不害怕?要哭鼻子了吗,不要怕,如果哭得太可怜了,王子会哄你的~”
“xixixixixxi——”
铁锈气布满芝芝的鼻间。
此刻展现在她面前的是毫无疑问的人间地狱。血液、肢体、癫狂的人们,还有逐渐断绝的呼吸。不久前尚且富丽堂皇灯光华丽的庭院,顷刻变得血腥恐怖,有人被击倒后没有马上死去,却也没有了逃跑的能力,要么仓促地祈求,要么破罐破摔地大骂。
“贝尔菲戈尔,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下地狱——”
“王子说过了吧?再让王子看到你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贝尔菲戈尔居高临下地走到男人面前,他说:“我要把你的眼珠踩着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身体痉挛,剧烈的疼痛让他在最初的痛呼之后,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喜欢吗?喜欢的对不对?”贝尔菲戈尔把眼珠递到芝芝面前,“瞧瞧,这么蠢的人,眼睛居然也是好看的,当玻璃球打也不错。王子送给你礼物,你喜不喜欢呀,小芝芝~”
芝芝:“……”
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贝尔菲戈尔见她久久没有应答,刻意染上愉悦的声音蓦然变得低沉:“怎么了,不要吗?不喜欢?真是让人苦恼,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孩,不都应该喜欢这个吗?”
芝芝被他一只手勾着腰,整个人姿势别扭。她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把独属于她的袖珍小枪找了出来。
少年注意到她的动作,笑得肩膀抖动:“是要给我一枪吗?芝芝,鲁斯利亚说你的枪法很好,boss要收你做弟子,真的假的?”
“要拿我当成投名状吗?xixixixixi……真好玩,来,枪口要对准这里——”
他扔开了眼球,去掰芝芝的手,要把枪口扭转。一边掰,一边笑,脸上的狂热让人发怵。
芝芝觉得这个人呢,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用空着的手,拍了一下少年的脸,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动作僵住了。
芝芝趁着他停手,扭转枪口,对准了地上一个挣扎半天,终于摸到了枪、准备偷袭的男人,砰!
子弹钻进男人的额心,他脸上残留着错愕的表情,脑袋重重砸到了血液与泥混合物中。
他是最后一个幸存者,他也死掉之后,整座庄园里再没有人声,熊熊的火焰吞噬着不久前此处的鲜丽。
几只不知恐惧的夜鸟划过幽色的天空,振翅时发出扑扇的声响。
芝芝推开贝尔菲戈尔的手跳了下来,两脚落地让她很有安全感。她漠然看着眼前的一切。
游戏世界里,死掉很多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就算不是游戏世界也没关系哦,生和死有什么区别呢。妈妈摔进了河里,妈妈才活了过来,芝芝也是一样呀,她在另一个世界死了,她才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
没有接受过死亡教育,也不理解死有什么可怕。至于人的各种形态,仿佛也和案板上的猪羊一样,是能够被主宰的。再可怖狰狞的姿态,最终都将融入土地里,没什么好害怕,没什么好害怕。
眼前的一切铺陈展开,血啊哭啊苦啊痛啊,眼睛呀——芝芝一点也不害怕,真的。
她才是天生的杀手。
她支着两条细细的腿站在土地上,皱着眉,把刚才贝尔发疯时、抓着她的手,染上的鲜血,慢慢抹回他的裤子。
有点臭。再馥郁芬芳的气味,浓郁之后都会让人作呕,何况血的味道本来就不好闻。富含的铁离子给人冷冰冰的质感,好像没有生命。
她胡乱地抹了两下,手被死死抓住了。
贝尔菲戈尔凑到她眼前,隔着垂下来的额发,她看不清少年的脸,却感到了一种诡异的狂热。
“王子的眼光真好,对不对?”
他把她抱了起来,在芝芝看神经病的目光里,大笑着离开了血色的庄园。
·
“通过了我的考验,你可以当我的徒弟了。喂,垃圾,还不快点喊师父?”
xanxus跷着腿坐在沙发上,对着芝芝一阵输出。
芝芝:今天不射击了吗。
她还以为醒来之后会被带到靶场,结果并没有。来人领着她在城堡内部穿梭,走过几条长长的走廊后,他们进入了一个格外华丽而崭新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