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重生是为了赎罪，而非享受。”
    “你做得够多了！”
    “不，杰，远远不够，如果你知道我做了什么的话。”半龙还是那个温和的语气。
    艾尔斯一如既往的态度让杰森很是沮丧。
    “那么让我见识一下！”
    杰森终于被激怒了，低吼着，“我总得知道我的好朋友是为什么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而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艾尔斯长叹一口气，有些说不出的失落，“我不希望你讨厌我。”
    “不会，说了不会就不会！”他绝对不可能讨厌艾尔斯。
    “那我，尊重你的想法。”
    说罢，伸手把食指点在男孩太阳穴处，从自己大脑里传去之前的梦境。
    “这都是你杀的？”杰森对着脑中突然浮现的场景内容难以置信。
    密密麻麻的各类种族挤满了整个空间，但他同时也认出来了那些艾尔斯在地球上杀的恶徒，“杀这些人你根本就不要赎罪。”
    【不是他们，不要只看中间有实影的部分，外圈的那些才是我赎罪的理由。】艾尔斯的声音在杰森脑中响起。
    哪来的外圈？杰森很想这么问，这不全是实体吗？
    还没问出口，杰森才突然注意到外圈那庞大的模糊影子，那些根本不是什么虚化的空间背景，而是实打实的各族虚影，他从未想过是这么多的数量，他敢发誓，这已经是一个小城市的人口数量了。
    【因为我，才让一片大陆陷入危险，我本该死亡，神明却将我复活，给了我全新的机会，我便发誓要用所有的未来赎罪。】
    杰森还沉浸在惊讶中无法自拔，似乎没有听到半龙的话。
    艾尔斯松开自己的指尖，有些难过，他一直在试图隐瞒自己做过的事情，他不想再看到同伴眼里的失望和警戒了。
    “我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些，如果你...”
    杰森立马回过神来，一手揪起艾尔斯的衣领，恶狠狠说，
    “不！你是我的朋友，是救了我的艾尔斯，这件事永远不会变。就连哥谭那帮该死的反派都还能大摇大摆在街上作威，甚至竞选市长，还能得到支持！”
    “即便抛开哥谭，纽约那帮作恶多端的家伙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和复仇者联盟作对呢！”
    艾尔斯被逗笑了，他不觉得有谁的罪孽会超越自己，“他们远不如我罪孽深重。”
    “但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回头感到歉意的心，一丁点都没有！”
    杰森又是猛地一提艾尔斯的衣领，把他提到自己眼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应该是一个在践行正义、向着光明的圣武士，而不是当一个自怨自艾让朋友伤心的混蛋。”
    “好。”艾尔斯愕然后是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杰森松开手，一下扯开艾尔斯的口罩，还是一股恶霸腔调，“现在维持这个笑容，现出你的本貌。”
    艾尔斯瞪大了眼睛，把那被上眼皮微微遮住的瞳全露了出来，“为什么？”
    “因为我之前说过了我会克服我那该死的应激反应，别愣着，快点！”
    之前他就说要克服，但半龙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平时就口罩不离脸，圣殿那次之后更是在公寓都全天保持着[伪装]，最多只会让他看见[伪装]下的脸，本体是一点都见不到。
    杰森曾经想偷溜进艾尔斯的房间，看他是不是连睡觉都保持着[伪装]，结果当他深夜偷偷摸进去的时候，房间里一个影子都没有，半龙借着阴影半隐身在他身后看完了他一整套行动，甚至还点评了起来。
    “杰，你的脚步还不够轻，刚刚在进入房间时撬锁的声音...”
    杰森翻了个白眼没听完半龙的点评，直接转身回房间睡觉，但到了凌晨还是睡不着没忍住骂出了声。
    “你最近好像更加暴躁了。”
    艾尔斯含笑恢复本貌，他一直都知道杰森想看他的脸，但他不想吓到杰森。
    “这证明我恢复得该死的好，正在变成我应该有的样子。”
    死死盯着艾尔斯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杰森咬紧后牙拼命控制自己那想一枪崩上去或转身逃跑的生理反应，试图通过说话缓解那紧张的感觉，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你练过的弧度和现在区别也不大。”
    “大概是以前的习惯吧，毕竟我...”
    “闭嘴，不准再提到你那些过去，也不准想它们，现在你只是一个在地球生活的半龙！”
    杰森揪着领子晃艾尔斯，试图把他的想法给晃出脑子去。
    “你需要放松精神，比如参与到我的游戏中什么的。”
    杰森还是那张恶霸脸，语气倒是软了下来，“快答应我。”
    “好，答应你。”艾尔斯顺着力，满脸安详。
    保持笑容许久的艾尔斯脸不觉有些发僵，脸上表情看着更加令人心生恐惧，杰森也觉得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背后汗毛直竖，伸手挂回艾尔斯的口罩，一人一龙才终于同时松一口气。
    这次变成了艾尔斯捧着杰森的脸，轻声细语很是温柔，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杰森知道艾尔斯说的是上次拿起妙尔尼尔的事，那天他原想细细梳理脑中在举起锤子后陡然爆发的记忆，但那些记忆就像被紧攥着的沙子，越是着急回想越是急速流失。
    最后他只能确定梦中虐打后模糊的响声分明是爆炸，他清晰地想起了自己双腿被炸开、因失血而失温时的感觉。
    又在漫长的黑暗后重新拥有了触觉，他能认出来，那是艾尔斯的手，在他的手下，身上碎裂处渐渐归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重伤濒死，没想到竟是复活。
    迪恩萨姆那时而深沉的目光，艾尔斯有些微妙的保护态度，无望的家人，莫名的痛苦梦境和心里一直压抑却不明所以的恨意在那一刻终于有了所有的解释。
    杰森不管是刚才对抗自己的应激反应还是又回想起死亡一事，都让他感到疲惫。
    “所以你忍了那么久还是问出来了。”杰森撇过头不看半龙。
    艾尔斯笑而不语。
    脱力地直直脸朝下倒在沙发另一边，闭着眼瓮声瓮气，“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死而复生的。”
    艾尔斯语调平稳又冷静，“我们无法判断你在知道真相后会发生什么。”
    “但我总会知道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接受这些。”
    半龙沉默一瞬，语气很轻，“你说得对，但是我们当时不能冒险。”
    “那你知道我的家人...”
    杰森带着希望侧头，却看见艾尔斯从背包里拿出一套西装，又从外套内衬口袋掏出一个小包，发出疑问，“这是什么？”
    “你家人留给你的。”边说着，艾尔斯倒出包里的两个折纸，递到男孩眼前，“我没有拆开过。”
    看着艾尔斯手心那明显是蝙蝠和小鸟造型的折纸，杰森心跳骤然加速，声音大得像是马上要蹦出胸腔，喉结不停上下滑动着，怀着说不清的心情伸手拆开了折纸。
    “我难道和蝙蝠侠有关系？”杰森语调上扬，表情微妙带着隐秘的兴奋。
    艾尔斯也在看那展开的折纸，却有些疑惑，“你看懂了？这个好像不是地球的常用语言之一。”
    “虽然看着很眼熟，但没有。”男孩挠挠脸有些尴尬，小声嘟囔着，“这是密码，但我没看出规律也不记得源密钥了...”
    “但是，蝙蝠折纸加密码，这个组合就很蝙蝠侠，我和蝙蝠侠一定有联系，另一只折纸大概就是罗宾，对上了。”
    说完，杰森还很肯定地点点头。
    “为什么不觉得你就是罗宾？”艾尔斯歪头问道。
    “因为我记得我见过罗宾！”
    杰森残存的一些记忆片段中就有对方那大冷天也要露在外面的白花花的大腿。
    现在的杰森说不出地兴奋，一下坐起身，靠在艾尔斯的肩膀旁充满期待，“等我们回去就去找蝙蝠侠，他肯定知道，毕竟他是，”压低声音，“蝙蝠侠。”
    艾尔斯被杰森的超低音给逗笑了，“我听说他神出鬼没。”
    “只要在哥谭搞点事情出来，他就会主动来找我们的。”杰森非常之肯定。
    “比如？”
    艾尔斯倒想知道杰森想搞出点什么来。
    “把布鲁斯·韦恩绑架了！我看正义联盟的宣传片下评论他们好像是一对，我觉得很真！”
    男孩猛猛点头，他潜意识在告诉他韦恩和蝙蝠侠关系匪浅，绝不止资助那么简单。
    “那是谁？”艾尔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正义联盟和蝙蝠侠的资助人，即便他们不是一对，绑了他蝙蝠侠也会找过来。我看宣传片评论里说这个阔佬很好绑架而且付钱很爽快，还不记仇，我们说不定还能顺便赚一笔。”
    杰森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自己可真是个持家的人，又突然想起艾尔斯是个圣武士，急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