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旁的伏黑出声说了句:“我有事。”
另外两个人立刻一齐看过来,问:“什么事啊?”
……两个没有距离感的家伙。
伏黑无奈地开口:“我要去一趟禅院家,那边的……家主,说要和我聊聊。”
“喔。”钉崎没再多问。
虎杖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那也是下午吧?晚上一起去嘛,我们四个人,就缺你一个多不好啊。”
“晚上是晚上……”
“我没答应啊?”钉崎插了一句,“你也没问吉野啊。”
“顺平肯定会去啊,”虎杖理所当然地说,肩膀碰了碰一旁的安静的少年,“是吧,顺平?”
“啊,”吉野顺平愣了一下,“……嗯,我也去。”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虎杖咧嘴露出笑容。
“在聊什么呢?”
一旁传来漫不经心的轻佻声音。
五条悟开口,来到自己的学生们身边。看上去一副被年轻人吵吵闹闹的氛围吸引了,忍不住来凑热闹的样子。旁边一同下班的七海耸了耸肩。这位不是和学生打成一片的类型。
“在说晚上去吃烤肉!五条老师也一起去吗?”
“嗯?老师是回家吃饭党哦。”
“那老师知道哪家烧烤好吃吗?伏黑这小子只知道西餐厅,推荐的店根本没有参考价值。”
“喂。”
“不知道哦,老师是回家吃饭党嘛。”五条悟嘴角上扬地说。
“同一件事不用炫耀两次啦!”钉崎终于吐槽。
“嗯……”最强咒术师开完了玩笑,看似认真想了想,“但是烧烤应该都不错吧?只要肉腌好了,放在炭火上烤,怎么都是好吃的。”
“太天真了啦。”在场的女孩子在一边评价。
“不,就是吧?别看老师这样,我也是做过几次饭的。我那边不是有露台嘛,偶尔也会在上面架烧烤架的,老师的手艺还可以哦。”五条悟煞有介事地说,“啊,不然大家来我家吧?肉类烧烤免费不限量哦,老师请客——要自己动手就是啦。”
钱包不是很宽裕的青少年们纷纷心动了一下。
“七海也去吗?”五条悟说着,自然地回头,邀请一旁板着脸的同事兼同学,“人多热闹嘛。”
七海挑眉,开口:“首先,我不去。其次,你确定这个年纪的孩子和你待在一起更自在吗?”
“诶~什么嘛,说到我好像上了年纪,会被年轻人嫌弃一样。”五条悟故作不满地说。
“最后,”七海接着说,“我认为,作为一个已经成家的人,邀请一群客人回家吃饭,要先询问自己的伴侣。”
五条悟无辜地眨眼。
“对对对!”虎杖好像刚回过神来,“要问要问!”
“快问快问快问!”钉崎加进来催促。
一群学生七手八脚地催着他们的老师,用眼神督促着五条悟打通电话,然后等到电话接通,又不约而同地微微屏住呼吸,差不多是在偷听通话的内容。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语气,小气兮兮地按着听筒,开口:
“嗯。”
“是啊,今天比较闲。你那边呢?”
“啊,这个。晚上能让悠仁他们来家里吃烧烤吗?当然啦,他们自己去烤肉啦,不用管他们。”
“好吗?”
“觉得麻烦要和我说哦?”
“好啦。晚上见。”
白发的青年挂断电话,开口:“问了。”
“喔。”
“那就好。”
“弗雷姆老师答应吗?”
“是啊,”五条悟无辜地说,“所以来老师家玩吗?”
不管五条悟再怎么没有架子,十六七岁的青少年来到长辈的家里,都会有点紧张。
吉野顺平拎了一袋水果,想着这是上门做客应有的礼节,但和几个空着手来的同级生一起走进玄关,虎杖大惊小怪地说着你还拎了水果,他又不好意思开口了。
好在诺德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只是和他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东京城区带露台和院子的一户建,对住在宿舍或者公寓的年轻人来说是很奢侈的。
顺平对住在高专的宿舍没有什么不满。但是打开露台的大门,看到一字摆开的烧烤架和长桌,他还是想起过去住的公寓。
……和妈妈一起住的公寓。
足够用,但还是有些局促,墙壁很薄,邻居吵架的时候也会听到声音。在小学的时候,更小一些的自己曾经对妈妈说过,等长大了,要赚钱买大房子……让妈妈不那么辛苦,过上幸福的生活。
“老师,这边的租金多少钱啊?”虎杖在那边问。
“不清楚呢,我是买的。”五条悟回答。
“哇,在立川市吗?那多少钱啊?”虎杖感叹。
帐户上有很多钱的最强咒术师摊了摊手,大概是为了保护年轻人的金钱观,表示无可奉告。
“真好啊。”高中生忍不住再次感慨。
“放弃吧,在东京市区买房子吗?攒一辈子也买不起。”一旁的女学生抱怨。
“钉崎你是月光吧,本来就攒不下钱。”
“笨蛋虎杖,你就有存钱吗。”
“我有存钱啊。”
“切。”
伏黑在一旁凉凉地开口,补上一句:“一级咒术师的话,攒十年左右吧。”
“十年——”
“那不就是一亿、”
“不要把那个字说出来!”
还不需要考虑住房问题的年轻人吵闹着,也没有真的太为房价烦恼,说过就忘了,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牛肋条和大鱿鱼上边。
“话说伏黑你下午那边怎么样?”
“……就还行吧。”伏黑不太情愿地回答。
话语声离得远了些。
“顺平——”虎杖忽然回头喊他。
顺平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一起来啊,”那个大大咧咧男孩子露出笑容招手,“来嘛!你喜欢吃什么?”
“我……一会过去。”顺平顿了一下,回答。
“哦!好!那我随便给你串一点哦?”虎杖毫不介意说。
“啊……嗯。”
有谁靠近。顺平抬起头。是诺德。少年的肩膀重新放松。
诺德对他点头,站在一旁,安静地把木炭铺进烤炉里。
诺德大多时候很安静,他对别人不太关心,不是冷淡,只是不太关心。所以他也不需要面对那种带着同情和担忧的眼神。
“弗雷姆先生。”顺平试着开口。
“什么?”
“有没有……铁盆,或者是陶罐。我……我想,用一下火。我有想烧掉的东西,”他补上一句,“……只是一张纸。”
诺德看向他,然后只是点点头,“好。”他说。
于是他得到了一团炭火,红热的,明亮的,站在一旁就能感觉到热度。
他低着头,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他只和妈妈写了这一封信。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总觉得没有再这样任性地和妈妈倾诉的资格。妈妈是因为他而死的。
他想过拿打火机烧掉它,又觉得不够正式,想等到盂兰盆节,但是盂兰盆节太远了。
他把那封信打开,信的开头写着:致妈妈。像是不敢看一样,他再次叠上,攥在手里,然后投入炭火里。信纸碰到闷燃的木炭烧起来,发出炽热的火光,在火光中展开。
我离开了池塘,游入海中。我来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虽然有敌人,有危险,但是也有同伴相互照应。
过去将我淹没的,好像沥青一样黏稠无法挣脱的痛苦,现在看起来也变成微不足道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我如果能够想通就好了,在夜里无数次地想着这些事。
如果那些事都没有发生,等我上了大学之后,等你不用再照顾我了,你会想去环游世界吗?想做的事情,想去的地方,没有完成的梦,如果我不是整天只陷在自己的事情里,再多问问你这些就好了。
这份懦弱要如何偿还?这份愚昧要如何偿还?这份罪行要如何偿还?
妈妈,我打算成为一名咒术师。
你的,顺平。
高中生抹了一下眼角,深吸一口气,起身。他得去道谢,给别人添了麻烦,要说一声谢谢。
诺德正在和伏黑说话。
打扰别人的谈话不礼貌,他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开。话语声还是传来,他正想着是不是该走得更远一点。
“你向我寻求建议吗?”诺德正在说话,他的样子有些意外,“和悟聊一聊比较好吧?悟会更了解御三家的事情。”
“五条先生根本不会认真回答,”伏黑不满地说,“他只会说我还是小孩子,不需要考虑这些。我已经十六岁了。”他强调。
诺德轻轻笑了一下。
“我是真的想要听听您的建议,弗雷姆老师,因为您不是咒术师……”说到那里,伏黑顿了一下,补充,“……当然,并不是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旁观者清,您更能客观地看待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