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诺德安静了一会,“我不太擅长……保存东西。嗯,毕竟经常搬家。”
“经常搬家?”是他想的那种搬家吗?不如说……是他遇到过的那种搬家吗?
“……就是你想的那个原因,”好像会读心一样,诺德回答,对他微笑了一下,又说,“这个奶酪很不错。”
哇,转移话题。
虽然奶酪是不错啦。
……卡布里蛋糕也不错。
端上来时才发现几乎都是甜点。诺德大概刚才就知道,但没表示任何异议。就像他自称的那样,魔法师对食物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恶,无论什么都会试一些,因为有酒精而被五条悟绕开的提拉米苏也被眼前的人一点也不挑剔地接受了。
食物能给人纯粹的愉悦。但五条悟还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在诺德最后放下餐具时,他拖拖拉拉地抬起脑袋,对上年长者的视线,有些坐不住地等待着刚才在脑海里过了几遍的对话。
“你希望……”诺德开口询问,“你希望我送你去机场吗,五条先生?”
完全在意料之中。
“你这样真的会让我觉得很失败诶,”最强咒术师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怨,“虽然早就猜到了啦……但是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吃完晚餐就要赶我走也太过分了吧?”
那让诺德露出无奈的微笑,“……别生气。”他说。
“在下班时间被通知地球的另一边有麻烦,接着就坐上飞机紧急加班,完事了立刻就要回去,就算回到日本那边也已经是凌晨了哦?”五条悟接着说。
“嗯……”
“而且已经没有航班了,”五条悟抛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为了世界的和平辛辛苦苦在世界各地奔波的特级咒术师,最后却要可怜巴巴地在大晚上到处找旅馆住诶。不觉得超级凄惨吗?”
“……我想,‘窗’的人应该会愿意为你安排住宿。”诺德试着说。
“‘窗’也已经下班了嘛。欧洲人不是不加班吗?就算是我,在非工作时间把别人叫起来加班也是会不好意思的哦,”五条悟说着但凡是个咒术师都不信的鬼话,“啊,今天是周五吧?那样怎么说都有点缺德吧?对吧?”他补上一条。
是借题发挥。
是因为诺德不擅长拒绝他人所以才得寸进尺说出的借口。
说不定是在撒娇。
他的男朋友脾气很好,但不代表对这样的言语套路一无所知。
诺德无奈又了然地看着他。
五条悟无辜地看了回去,故意睁大眼睛,霜蓝的六眼在柔和的灯光之下并不会显得没有温度。
对视、注视、眨眼。
年长者移开了视线。
“那么……”诺德轻声开口,“应该怎么办?”
“你可以收留我嘛——”五条悟立刻说,“我的要求不高,睡沙发就可以了。”
“……”
“好嘛,下不为例?”
轻轻地叹气,眼前的人似乎最终愿意退让,“五条先生……你要知道,如果你真的是因为这些原因而希望能在我的家里借宿,这件事情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嗯嗯,但是?”五条悟十分配合地问。
他们正来到前台结帐。桌上的金属架上放着这家店的名片,刚才的一餐让人满意,五条悟分心地想着是不是拿上一张,想起这里不接受外送,又想起下次也许还能再来,最后还是拿了一张。
“沙发是不会比旅馆的床来得舒服的。所以这是你想要的吗?今晚在我家过夜。”诺德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而问。
“嗯……是?”白发的青年被问得不太确定。
“明天你会回去吗?”诺德接着问。
“嗯嗯……”
五条悟发出些含糊的声音。那个问题像是有什么陷阱等在后面,总觉得很可疑。但诺德没有在这里为他让步的意思。
“好啦,会啦。”五条悟最后不情愿地回答。
“那么,我就没有异议了。”诺德说,说完笑了一下。
好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年长者看起来心情不坏。
第19章
……在想着什么吧??
五条悟几乎把怀疑写在了脸上,时不时狐疑地瞥向他,好像要从诺德的举动中寻找任何不对劲的踪迹。
连下了车都要谨慎地打量面前的公寓楼,说不定是在确认魔法师有没有把房子掉包。
那双的眼睛看起来很不可思议。虽然稍微有些失礼,但简直不像是人类的眼睛。呈现在那之中的并不是浅蓝或深蓝一类单纯的颜色,更像是过去航海者使用的风暴瓶,碎冰和霜雪在其中描绘出漂亮的纹理。
也许是和咒术师方面有些什么关系,诺德分心地想。
“不会是门上放着一盆水这种恶作剧吧?”五条悟不太认真地问。
“在说什么呢……五条先生的学生会做这样的恶作剧吗?”诺德一边打开楼道门。
这栋公寓有些年头了,没有电梯,楼梯也有些狭窄,一层的灯会时不时因为接触不良而闪烁,没有人想过要维修。
诺德走在前面。五条悟的个子很高,在这样的楼道里走着对他来说还要更逼仄一点。
“不会啦,因为对我没有用。”五条悟回答着,他有些骄傲,又因为扬起脑袋在转角处也许会碰到楼底板而缩了缩脖子,“最多往喜久福里加辣椒酱什么的。”
后面那句话他竟然也说得挺骄傲的。
看到二楼的门虚掩着,诺德停了一下。那是房东的家,但那位老太太养着猫,应该不会让门就那么开着。也许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可能性让他有些担心。
但片刻后,门打开了,瘦小却很有精神的老太太看向门外,“哎呀,弗雷姆,”玛莎和诺德打着招呼,很高兴地问,“我晚上做了些奶酪卷,你想要些吗?”
猫咪跟在她后边查看来客,好像没有要擅自跑出门的意思,看到诺德,那只叫格蕾斯的布偶猫叫了一声。
“好的。我是说,谢谢。”诺德点头致意,又想起来,试图在购物袋中找些什么回礼。牛奶会合适吗?玛莎已经回到厨房了,他把瓶装牛奶放在桌上,接着才想起来对五条悟说明,“抱歉,请等我一会。”
“好哦。”五条悟答。
格蕾斯没有走,它停在访客的身边,又“喵——”地叫了一声。听说这样的发声是猫和人类交流的特有声音。猫咪总是会索要很多注意力——至少在它们希望得到关注的时候,诺德好笑地想,俯身,把讨要关注的猫咪抱起来。
他其实没有养过猫,但对付小动物的规则都一样。如果它希望被抱起,就别让它觉得难受,用手掌托着它的体重,再让它能四足落在人的手臂上,被安安稳稳地拘起。那样它就会高兴。
就像这样,格蕾斯被他抱起来,脑袋往外探了探,枕在诺德的手上。
乖巧又柔软得让人想要赞叹。
“好羡慕啊。”五条悟忽然开口。
“是啊,很可爱,还没认识几天就愿意亲近我了,”诺德点头,“不过想养的话也可以养吧?听说猫是不需要费心的宠物。”
“羡慕的是猫哦。”年轻的咒术师说。
诺德花了点时间理解话语的意思。
“所以可以摸吗?”五条悟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但那句话有些……指代不清。一般想来,说的当然是格蕾斯,当然是。但五条悟说出那句话时认真地看着他,以至于诺德感到了些许的茫然。
“可以……当然,如果猫咪同意的话。”诺德回答。
那句话不知道哪里让五条悟觉得有趣,他的嘴角勾起来。
但猫咪并不同意。
动物在有所倚仗时更有攻击性。比如说——被信任的人抱在怀里的时候。在场两个没养过宠物的人对此一无所知。蓝眼睛的布偶猫盯着人类的一举一动,在咒术师伸手时弓起背、威胁地哈气。
“——格蕾斯、”诺德的手拦在炸了毛的猫面前,打断了猫和五条悟的对视,“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他匆匆地说,来到房间的另一边,拉开了距离,把不高兴的猫咪放在椅子上,确定眼前的猫咪没有更多敌意,才回到五条悟身边,“我很抱歉。”他又说。
“没关系哦。没有被抓,也没有被吓到。”五条悟晃了晃手指,看上去确实一点也不在意,又笑起来,“倒是你——完全不是你的错吧?别道歉啊。”
“怎么说呢……总之,还是很抱歉。”诺德不好意思地对他笑。
五条悟看了看他,“我不受这种小动物欢迎啦。”咒术师无所谓地说。
“为什么?”
“嗯……因为我很可怕?”五条悟做了个不知是什么的手势,手指扣在一起,看向一边椅子上的猫,“动物的本能——之类的?”
格蕾斯跳下了椅子。
“——看吧!”好像验证了什么一样,五条悟寻求认同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