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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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吃一垫长一智,但某个古人言,世上总有不知道的亏等着你。六六没少吃亏,看来也仍在不断吃亏的路上。
记忆是记忆,六六脑内的经验自?然是很充足的,可他却没想到未经人事的身体无比青涩,碰一下就发抖,他那些经验,基本上也无了用武之地。
元允亲了下他泪莹莹的眼睛,和撇起来的嘴巴,问道:“六六,刚才要说什?么?”
六六欲哭无泪:“我说,还?是等回了天上再...”
他现在一点也不自?卑了,起码原来的身?体是神仙躯壳,还?抱怨什?么呢。
六六自?讨苦吃,只能让元允给他输法力,总算不腰酸背痛,能睡个好觉了。
过了几日?,元允有事出去了,窦英把他喊到自?己的住处,说让他看看二?青,但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六六原本想严肃地给他讲解,这?天下要成大事的人,一定要潜心修行,清心寡欲,但转念一想,窦英现在又不是太子英的身?体,他还?是凡人呢 ,自?己好歹是妖不是么。
这?可是难得占上风的好时机。
想到这?,六六的胸膛又挺了起来,还?让窦英别担心,自?己会教他的。
窦英笑?了笑?。
六六这?下真讲起了清心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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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春天,原本了无生息的山谷,突然长出绿色的新叶来,还?开出了各色的野花。
虽没有京城那些刻意?培育的花儿鲜艳明媚,但也很漂亮。
六六坐在山坡上吹着凉风,突然,他看到远处似乎有一抹玄色的身?影,在朝这?边走来。
他缓缓站起身?,眼泪也不自?觉流了下来,然后飞快地跑了过去。
“哥哥!”
第110章 铁蚕豆
六六飞快地跑, 几乎要从山上滚落下来。
越翊初也看到了那某白色的?身影。
像一朵云从天上掉到了长满青草的?山谷,又白花花地滚落下来。越翊初嘴角情不?自?禁翘起?,墨隐惊奇道:“唉?那不?是三公子吗!”
六六挥着手:“哥哥!墨隐!”
他跑到越翊初跟前, 想扑过去?又止住了, 但越翊初已经张开双臂将他搂住了。
六六想着,哥哥从苦寒之地赶来,一定非常辛苦,说不?定都虚弱成一张纸了。
知道一切不?过是凡间历练后, 六六心也安下来, 这一路上该吃该喝, 脸反倒比之前更圆润了一些。
六六确认越翊初依旧能抱得动他, 才放心地挂到他身上:“哥哥你怎么这么慢啊,我都在这等你一个月了。”
越翊初觉得抱着的?人好像还重了些:“抱歉。”
见只有越翊初和墨隐两个人, 六六担忧道:“奶奶呢,她当初不?是和你们一起?去?流放了吗?”
墨隐解释道:“老?夫人年纪大了, 受不?了奔波。”
六六不?解, 越翊初道:“你之前不?是同我说,母亲身边的?一个妈妈回乡探亲了么?”
“是啊。”大夫人还有好多铺子田庄在她那呢,六六恍然大悟, “所以奶奶在她那?”
“嗯。”
六六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面庞。刻上去?的?墨字比之前淡了些,但仍然很清晰,六六轻声道:“还疼吗?”
越翊初只专注地盯着他看, 见他眉毛微微蹙起?,微笑?着握住他的?手:“不?疼的?。”
“哥哥。”六六低声道,“谢元知死了,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是季大夫, 当初周贵妃把自?己的?儿子和周将军的?儿子调换了。”
越翊初顿了片刻,他神色淡淡道:“原来是这样。”
六六心知,越翊初本就对?这些朝堂之事不?敢兴趣,何?况丞相做的?坏事算起?来,抄家流放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成王败寇,愿赌服输,越家怨不?了什么。
但窦家不?一样,窦家世代簪缨,祖上是开国功臣,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镇国公夫妇又是好人,窦英如何?能放下呢。
“哥哥。”六六牵着越翊初的?手,“你说窦英他会成功吗?”
青青告诉他,谢家还能统治天下一百二十余年,窦英是注定无法让江山易主的?。
越翊初平静道:“如今天下太平,连年风调雨顺,百姓既安居乐业,为何?要反呢?”
六六在心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越翊初安慰道:“这些事他心中未必不?知,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
六六不?说话了。一个人下定决心的?事,就很难改变了,他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决定让窦英自?己选择,不?管他最?后的?决定是什么,总会有再次见面的?时候。
“六六。”
“嗯?”六六抬起?头,越翊初笑?道:“你的?性?子变安静了许多,以前你总是耐不?住慢慢走,时不?时跑到最?前面。”
六六干笑?两下。刚到丞相府的?时候他是五个多月,现在三百多岁的?凝雨在他眼里都是小?狐狸崽子一只了,年纪大了性?子能不?慢么。
想到这,他不?禁又盯着越翊初的?侧脸看。
不?管是天上的?翊初仙君,还是丞相府的?大公子越翊初,好像都是这个性?子。他当初还以为翊初仙君要和满殿的?古书过一辈子呢。
莫非哥哥是三个月看老??真一点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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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英听说越翊初回来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越翊初也是他的?亲人。
他如今在这世上,已经没多少亲人了。
窦念看到了越翊初脸上的?刺青,叹了口气。想当初窦、越两家常常设宴聚在一块,如今死的?死、逃的?逃,令人伤怀不?已。
六六垂眸,他现在知道当初是翊初仙君,替他承担了大部分苦楚,对?哥哥产生愧疚的?同时,也不?禁感?慨天帝的?心思。
若不?是翊初仙君在其中动了手脚,越家大公子的?经历,就会是他所遭受的?。
既然他因为被兴夫人忽视而感?到痛苦,还牵连恨上了月珍,那就让他成为大夫人的?孩子。大夫人对?越翊初万般疼爱,却视府里其他人的?孩子如草芥一般。母亲只疼爱自?己,忽视别的?孩子,也让他体会,这其中是何?等滋味。
月中云,越钟云。另一个被忽视的?孩子,也就是花濯,心下埋着深深恨意,迟早会展开报复。
子女失去?父母,大抵同父母失去?子女的?心情是一样的?。他让兴夫人失去?月珍,那就让他得到大夫人的?母爱,再让花濯毁掉这一切,他能做到不?偏袒大夫人,不?去?恨花濯吗?
如果?他恨毁掉这一切的?花濯,某种程度上,就是恨自?己。等他经历完这一切,醒来恐怕只觉得荒唐讽刺吧。
想到这,当初的?痴嗔爱恨,六六只觉得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他连他们的?容貌,也不?大清晰了。
宴席过半,月色正浓,六六喝了点酒,变成软趴趴一条醉蛇。
窦念今天也喝了酒,她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肯定喝高了。
六六尾巴尖微微摇晃,像是凭本能在找什么,元允笑?了笑?,伸出手去?。
碰到了元允的?手腕,六六下意识卷了上去?,绕着手腕缠几圈,脑袋趴在他的手背上睡着了。
看到六六无比熟稔的?动作,窦英又开始咬牙。
第二日,六六高高兴兴地跑去?找越翊初:“哥哥,我来和你一起?用午膳了。”
越翊初微笑?着看他坐在对?面,不?忙着吃饭却说东说西。
“真奇怪。”六六咬着筷子,“哥哥,我买了糕点好心给窦英送去?,他说他不?吃这个,他以前不?是不?挑嘴吗?”
越翊初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旁边的?小?碟子里装了调味,是给六六准备的?。越翊初淡淡道:“无碍,糕点不?吃,你买些铁蚕豆给他就是了。”
“铁蚕豆?”六六皱了皱眉,“那东西硬的?和铁一样,又没味道,拿来磨牙吗?”
越翊初:“嗯。”
简单用完膳,六六笑?得神秘兮兮,弄得越翊初有些疑惑。
“哥哥,我知道你不?吃点心。”六六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噔噔,我在城里的?集市上看到的?,听说是古书呢。”
越翊初接过书,却愣了片刻,六六把脑袋凑过去?:“难道这书不?是古书,我被骗了不?成?”
“不?是。”越翊初眼底浮着笑?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让你读给我听。”
以前都是越翊初念书给他听,但今非昔比,现在六六大部分字都认得,不?得好好炫耀一番,闻言他赶紧把书拿回来:“我来读我来读!”
六六倚着窗,外面的?阳光暖洋洋透过窗户纸,衬在他的?脸上更显肌肤如玉。
他轻声细语地读了一章,真觉得这书写的?不?错,他抬起?头,却见越翊初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