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拓跋渊想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干笑两声:“潇潇,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楚长潇没有说话,伸手将那份奏折从他努力遮挡的手臂下抽出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礼部奏请遴选世家女子入宫,充实后宫,以备皇子延绵。陛下春秋正盛,子嗣单薄,当广纳妃嫔,开枝散叶。
措辞恭敬,意思却再直白不过。
楚长潇将奏折放回案上,手指在纸面上停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他抬起头,看着拓跋渊,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你批了?”
拓跋渊连忙摇头,握住他的手:“没有!朕怎么可能会批?朕只是还没来得及驳回去……你就回来了。”
楚长潇低下头,用力将手抽回来,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炭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楚长潇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低而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有人给你塞人?”
拓跋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想抱他,手臂抬起来又放下。“有。”
他声音有些涩:“但我都没见。”
楚长潇没有转身,手撑着窗棂:“礼部的折子,是你的意思,还是他们的意思?”
“朕发誓,跟朕没关系。”拓跋渊上前一步,看着他的后脑勺,声音又快又急:
“他们之前还上了好几道这样的折子,都被朕留中了。只有这一道还没来得及……你就回来了。”
“留中?”楚长潇猛地转过身:“这等事有什么好留中的!你不批,驳回去便是,留中不发,他们只会当你默许,下一次递上来的折子只会更过分!”
拓跋渊从未见楚长潇这般激动,竟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下意识伸手想拉他,却被楚长潇抬手挡开。
“我不在,你就这么好欺负?”楚长潇退后一步,盯着拓跋渊的眼睛,一字一句。
拓跋渊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头一哽,上前一步,扣住他的肩膀,声音放低了:“潇潇,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是不得已?说你是被逼的?”楚长潇仰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却异常清晰:“拓跋渊,你是一国之君,你不愿意,谁能逼你?”
御书房外,董七和几个内侍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知书端着茶盏想进去送茶,被董七一把拽住,摇了摇头。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远了几步。
拓跋渊等楚长潇说完,等他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潇潇,你说完了吗?”
楚长潇别过脸,不看他。拓跋渊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你说朕是一国之君,朕不愿意,没人能逼朕。”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楚长潇的颧骨,声音低哑:“那你呢?朕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人欺负你,你就忍着?朕的君后,就这么好欺负?”
楚长潇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回望京途中遇到的那伙戎羌刺客,他没有告诉拓跋渊——怕他担心,怕他分心,怕他放下朝政不管不顾地跑去望京。
那些箭头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刀锋几乎贴着他的咽喉。
他不怕,可他怕拓跋渊知道后会发疯。他没有说,一个字都没有提。
他忽然有些心虚,垂下眼,声音闷闷的:“没人欺负我。”
“真的?”拓跋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楚长潇避开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拓跋渊松开他的脸,退后一步,弯腰从案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份密报,递给他。
“你不说,朕自己查。”
楚长潇接过那份密报,狐疑地翻开——戎羌残部,三十七人,劫杀君后车驾于望京道。主谋已伏法,余党押解回京,秋后问斩。
拓跋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寻常的公文,可楚长潇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
“楚长潇,”拓跋渊连名带姓地唤他:“你遇刺的事,为什么瞒着朕?”
楚长潇攥着那份密报,一时不知如何说起。他瞒着他,是怕他担心,怕他分心,怕他放下朝政不管不顾地跑去望京。他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可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朕是皇帝,可朕也是你的夫君。”拓跋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站在那里,看着楚长潇,像一只受了伤的兽,咬着牙,不肯低下头:“你出了事,朕要从别人嘴里听说。楚长潇,你让朕怎么想?”
楚长潇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的呼吸,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伸手环住拓跋渊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抱歉,让你担心了。”
拓跋渊僵了片刻,抬起手,轻轻揽住他的腰,把人抱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楚长潇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许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以后不许瞒我。”
楚长潇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他没有说他在望京城的每一天都在想他,也没有说他看见那些礼部要给他塞人的折子时心里有多慌。
他只是把拓跋渊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窗外,暮色渐沉,御书房的烛火次第亮起。拓跋渊低下头,在楚长潇额上落下一吻。楚长潇闭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今日,只想抱着。
第303章 你让我缓缓
抱着抱着,拓跋渊就干脆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乾清宫走去。
楚长潇被他箍在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由着他去了。将近一个月没见,他知道这人是想他想疯了。
可他也有好多话想说。想问长乐这些天乖不乖,想问朝堂上那些塞人的折子是怎么回事,想问这份密报他是什么时候查到的,想问……
“唔——”。
楚长潇想说话,拓跋渊却亲了上去。
楚长潇好不容易逮着个空隙,偏过头喘了口气,声音发飘:“你故意的是不是?不想让我过问前朝之事?”
拓跋渊追着他的唇又吻了上来,含糊道:“完事再聊。”察觉到楚长潇又想开口,他又补了一句:“或者,边做边聊。”
楚长潇乖乖闭了嘴。他太了解这个人了——这种时候聊天,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烛火摇曳,近一个月没见的思念全化在了这一场纠缠里。
拓跋渊的吻从他的唇一路向下,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拓跋渊突然抬起头,垂眸打量着楚长潇。
“怎么了?”楚长潇被他看得有些莫名。
拓跋渊没说话,目光盯着楚长潇胸口。
那些他之前留下的痕迹,几乎全消下去了,皮肤光洁如初,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他眉头拧了一下,低下头,在他肩窝处又落下一口。
——他要重新留下痕迹。
楚长潇吃痛,闷哼一声,想推开他。
“别动。”
楚长潇咬着唇,忍着没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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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结束了一轮,楚长潇瘫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嗡嗡的。
他缓了片刻,偏过头,看着身旁那个正盯着自己、眼神还带着几分不满足的人,张了张嘴,正想和他说说奏折的事——
拓跋渊却又要再来。
“停!停!”楚长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你让我缓缓。”
拓跋渊俯在他上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水光潋滟的眼睛,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控诉:“这么久不见,你都不想我。”
楚长潇看着他微微下垂的嘴角,抬手捧住拓跋渊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低声道:“想。”
拓跋渊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楚长潇松开手:“但你真的该让我缓缓。”
拓跋渊没有应声,只是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躺回他身侧,把人揽进怀里。他没有再动,就这样抱着,下巴抵在楚长潇发顶,安安静静的。
过了许久,楚长潇感觉到那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才轻声开口:“礼部的折子,你打算怎么回复?”
拓跋渊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驳回去。以后再有这样的折子,见一封驳一封。”
“呵,每天看这样的折子,烦透了吧。我倒是有个好方法。”
拓跋渊挑眉看他,等着他往下说。
“前段时间,有几个人不长眼,羞辱长枫和叶谭卿。我让人以你的名义送去了信,说是邀请他们来参加秋猎。到时,你把那些递折子的大臣也一并叫来。”
拓跋渊眼底浮起笑意,没有问他要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