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走到外间宽敞的厅中,静静等候。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在地面铺开一片清辉。没有点太多的灯,只有角落几盏宫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勉强照亮中央一片空地。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拓跋渊走了进来。他已换下白日繁复的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愈发显得肩宽腿长,气势沉凝。他的目光在踏入殿内的瞬间,便牢牢锁定了月光与灯影交界处的那个身影。
黛紫的纱衣在朦胧光线下仿佛笼着一层薄雾,广袖随着主人静立的姿态微微垂落,勾勒出劲瘦的腰线。楚长潇背对着门的方向,侧影清寂,手持长剑,静静望着窗外月色,仿佛一尊误入凡尘、即将乘风归去的玉像,美丽,却透着一种易碎的孤高与疏离。
拓跋渊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剧烈地翻涌了一瞬,随即被他强行压下。他缓步走到主位坐下,并未出声,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楚长潇知道他已经来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手腕微转,长剑悄无声息地出鞘。
没有激昂的剑鸣,没有凛冽的破空声。起初的动作极慢,剑尖轻颤,划出一道极其柔和圆润的弧线,仿佛在搅动一池春水。宽大的黛紫衣袖随着动作飘展开来,如紫云流散,珍珠折射着微光。
他旋身,裙摆荡开圆润的弧度,长剑斜指,本该是凌厉的刺击,却被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收束了力道,变成了一种绵软无力的延伸。跳跃、回眸、下腰……
月光与灯光交织,落在他身上。黛紫的纱衣时而紧贴身躯,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时而飞扬开来,宛如夜色中绽放的诡异之花。
他试图去看拓跋渊,想知道对方是否满意,是否觉得这“诚意”足够。可目光刚一触及,便被拓跋渊那深不见底、专注得近乎吞噬的视线烫到般迅速收回。
第71章 别咬我了
楚长潇最后一个收势的动作尚未完全稳下气息,手腕便是一紧。
拓跋渊不知何时已从座上起身,几步便到了他眼前,力道不容抗拒地将他拽入怀中。楚长潇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惊得下意识想要后退,脊背却已抵上对方坚实的手臂,退无可退。
拓跋渊的视线沉沉落下,烫得楚长潇几乎无所适从。他从未在对方眼中见过如此不加掩饰的幽暗火焰,仿佛要将他连同那身不合时宜的黛紫纱衣一起焚烧殆尽。
没有言语,拓跋渊揽着他,几步便退至内室那张宽大的床榻边。
他松开手,自己率先向后坐倒在柔软的锦被之上,动作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与掌控。玄色的衣袍在明黄色的床褥间铺开,他抬眼看向僵立在榻边的楚长潇,声音低哑:
“来吧,接着展示……你的诚意。”
楚长潇的脸颊、耳根、乃至脖颈,瞬间烧了起来。
他当然明白这“诚意”所指为何。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的弟弟,又睁开眼。
紧接着,依言,抬腿,跨上了床榻。柔软的褥垫陷下,他与拓跋渊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
往常总是拓跋渊占据主导,他或被动承受,或是在情浓时被诱出几分生涩回应,何曾如此刻这般,被置于主动的位置?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僵了片刻,终于俯下身,学着对方平日的样子,带着豁出去的笨拙,将微凉的唇印上了拓跋渊的。那是一个纯粹的碰触,毫无技巧,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拓跋渊没有动,任由他生涩地贴着,只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楚长潇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又或是破罐子破摔,心一横,顺着那清晰的颌线,吻一点点向下。
湿润的触感落在凸起的喉结上,感受到它在自己唇下压抑地滑动。他的手摸索着探向拓跋渊的衣襟,解开盘扣的动作显得缓慢而笨拙。玄色的外袍被拉开,露出其下紧实的肌理。
他的吻继续向下,落在线条分明的锁骨,温热坚实的胸膛,以及那道被他刺伤的疤痕,他继续一路蜿蜒过块垒分明的腹肌,最终停在腰侧。他停顿了一下,回忆着对方亲吻他腰侧的模样,生疏地模仿,伸出舌尖,极轻的舔舐着腰侧的皮肤,在他身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他的动作始终带着一种模仿的痕迹,并不熟练,甚至因为紧张和羞耻而显略显生涩。
烛光透过床纱,勾勒出他伏在拓跋渊身上的轮廓,黛紫的纱衣滑落肩头,与玄色的衣袍、蜜色的肌肤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拓跋渊一直沉默着,任由他动作,唯有胸膛的起伏略微加剧,呼吸声在寂静的室内变得清晰可闻。
他深邃的目光始终锁在楚长潇身上,看着他涨红的脸颊,看着他紧闭却颤抖的眼睫,以及因为难堪和紧张而沁出细汗的鼻尖,看着他以全然奉献的姿态,试图取悦自己。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或带着疏离戒备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腾、冲撞,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楚长潇还在他腰侧摸索的手腕。
楚长潇动作一僵,抬起眼,对上拓跋渊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戏谑或满意,而是一种复杂且汹涌的视线,几乎将他彻底吞没。
“继续,向下。”拓拔渊用手抵住对方的头。
楚长潇顿了顿,他就知道对方不会这般轻易放过自己。
他先用鼻子蹭了蹭,好在,并无异味。从前,他只用过,但是却并未这般认真观察过,细看才惊觉,这北狄的太子当真是人高马大,竟比自己的宏伟不少。
没一会儿,楚长潇便干哕。
好在拓拔渊并未等过多为难对方,待他准备好后,开口道:“上来吧。”
情到深处,拓拔渊又一口咬住了楚长潇的肩头。
“啊~你他妈的!拓拔渊,你属狗的,别咬我了……”
被骂的人也不恼,松开嘴,一巴掌拍到楚长潇屁股上。楚长潇突然被拍,浑身一激灵,拓拔渊顿住。
拓拔渊缓了缓,另一只手攥住了对方的脖颈:“楚长潇,你嫁到北狄这么久,整日直呼其名,连句‘夫君’都不会叫?”
楚长潇没想到,拓拔渊会提此要求,让他叫另一个人夫君,这简直……不如杀了他。
好在,拓拔渊看出楚长潇的纠结,倒也没过多为难。
天旋地转间,楚长潇已被拓拔渊抱在怀中。拓跋渊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种近乎痛楚的怜惜。
“剩下的……”滚烫的吻落在他汗湿的额角,辗转至耳畔,灼热的气息烫得他瑟缩,“…我来。”
纱衣被彻底剥落,与玄袍纠缠着委顿于地。月光流淌,照亮一室惊心动魄的纠葛,与那些未曾言明、却在激烈碰撞中愈发清晰的情潮。
门外却在此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你们不能进去!” 是清风急切拔高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让开!军情紧急,岂容耽搁!景壬殿下!景壬殿下!” 祝星辰那粗嘎洪亮的嗓门穿透门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大军已集结完毕,只等您的虎符下令开拔!您还在里面磨蹭什么?!”
紧随其后的,是明月同样焦急的劝阻和更多杂乱匆忙的脚步声。
拓跋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寒光慑人,低声咒骂道:“一帮废物!连个人都拦不住!”尤其祝星辰这个莽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种时候闯他的后院!
他几乎能想象出门外是怎样一番混乱景象,祝星辰那不管不顾的性子,怕是真要往里硬闯。
“清风!” 拓跋渊强压怒火,朝着门外沉声喝道:“带所有人去前殿议事厅候着!擅闯后院者,军法处置!”
门外的嘈杂声为之一滞。
第72章 年世初将军
随即,另一个更冷静、更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无奈和果断:“祝副将,殿下已有吩咐。军令如山,走吧。” 是苏烬明。
“可是苏尚书,这……” 祝星辰犹自不服。
“没有可是。” 苏烬明的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清风,明月,帮忙‘请’祝副将移步前殿。”
一阵轻微的推搡拉扯和祝星辰压低的嘟囔声后,门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烬明处理得干净利落,显然是明白此刻内里的情形绝非寻常军务汇报那般简单。他或许想起了自己被安王拓跋珞由不由分说“请”走的经历,此刻的太子殿下,怕也是同样不愿、不能被人打扰这殿内难得的片刻。
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重新降临,却比之前更加粘稠。
拓跋渊胸膛微微起伏,方才被打断的怒火和某种更深层的烦躁仍未平息。
可楚长潇却准确的捕捉到了信息。
大军集结完毕……出征……
原来,他根本不需要献上那些图纸粮种,不需要穿上这身衣服,不需要跳这场剑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