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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照你这么说,全是别人的错,你这管事嬷嬷倒是毫不知情?”拓跋渊怒极反笑,“那留你何用?——来人,拖下去,杖毙!”
    “殿下饶命!太子妃饶命啊!”秀云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发髻散乱。
    楚长潇蹙了蹙眉。他不想杀人,却也不想任人轻贱。这嬷嬷虽未直接持刀,但默许纵容,与亲手断他生路也无分别。他抬眼看向拓跋渊,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别替她求情,”拓跋渊仿佛看穿他的犹豫,声音斩钉截铁,“这种奴才,见主子争执不知劝和,反倒暗地作践。今日不杀,明日随便哪个下人都敢骑到你头上。”
    楚长潇别过脸,唇角轻轻一撇——若不是你放话,谁敢如此。
    此时饭菜已布好。
    楚长潇确是真饿了,也顾不上方才那一番插曲,径自拿起筷子。
    拓跋渊并未因他未等自己动筷而不悦,反倒在他身侧坐下,夹了一些清炒时蔬放入他碗中:“吃慢些。你许久未进食,先以清淡的暖一暖胃,免得伤了脾胃。”
    见他吃得急,拓跋渊又道:“院里没个人伺候终是不便。一会儿我便将你那几名丫鬟仆役调回来。”
    楚长潇匆匆吃了几口,温热的食物入腹,神思也渐渐清明。他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身旁的人——
    不对劲。
    “拓跋渊,”他放下筷子,目光里透着审视,“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无事献殷勤……”
    后半句他没说尽,可那眼神里的警惕与怀疑,分明写满了“非奸即盗”。
    第17章 天黑了
    “非奸即盗?”拓跋渊自动将楚长潇没说完的话补齐。
    “我堂堂北狄国的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盗的?至于说‘奸’,咱俩好歹是有名有实的夫夫,怎么能用那么糙的词呢?”
    楚长潇斜眼瞪他→→
    这拓跋渊当真厚脸皮,竟然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说吧,你到底有何贵干,总不能真是特意来帮我出气的吧。”
    拓跋渊确实并非特意想给他出气,他胸口本就受过伤,再加上楚长潇踢的那一脚力气不小,因此他想起来就有些生气。然而在看到楚长潇快饿死在自己院内,那瞬间,他当即就慌了神……
    比起生气,他当然更在乎楚长潇的生命,他若没了,那谁还能来气自己……
    不过,他确实也想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我知道,你嫁过来并非自愿。可如今,木已成舟,难不成你要天天跟我横眉冷对,做一对怨偶不成?”
    “那还盼太子殿下大发慈悲,能给我一封和离书。”楚长潇略带讥讽的说道。
    不做怨偶,难不成他还能和对方上演恩爱?想想他都受不住。
    “你想的倒是简单,且不说咱俩是两国联姻,代表着两国之间的和平,再者说,你现在连内力都没有,那些曾经在你手下败北的将领知道你和我和离的消息,你信不信你前脚出了太子府,后脚就会人头落地!”
    “那我倒是要好好感谢你这个曾经被我打败的将领没让我人头落地了!”
    没说几句,两人又吵了起来,拓跋渊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今天是来哄人的,不是来吵架的,他坐直身体,牵起楚长潇的手。
    “长潇,你就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气话了,我要是想你死,又何必大费周折把你娶回来。我知道,你是天上的雄鹰,本该展翅翱翔,你不愿做我的笼中鸟,困于这后院。”
    拓跋渊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楚长潇,见他似乎有些动容,又继续到:“如今快到年关,戎羌部落屡犯我边境,我已决定明日便上奏父皇,准备出征戎羌,彻底将戎羌收编。到时,你陪我一起上战场,我们并肩……”
    他本想说并肩作战,但是想了想又改口道:“你帮我出谋划策。”
    “让我上战场?你就不怕我到时候给你使绊子。”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希望接下来的时光我们能好好相处,将来我若是能顺利继承了皇位,若是你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他顿了顿下定决心说道:“和离书我会亲手送给你,并且许你将军之位,也算是全了这段情分。”
    楚长潇眼眸一亮,不可否定的被他的话语所打动,可是随即又垂下了眼眸,他才不信拓跋渊会如此好心,会好心放开他:“你此言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不过你若是同意,那便放下心中芥蒂,与我好好相处。”
    说着,又将他的手握紧了一些。其实这些话,他能不能做到,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与楚长潇和离?那怕是不可能!
    但,总之,他要先让楚长潇爱上他,其他的,只等船到桥头。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到了战场上,要遵守军纪!”楚长潇明明说的是正事,但是脸色却陡然变红。
    拓跋渊没明白对方的意思:“我何时不遵守军纪了?我好歹也从军两年,手底下的兵也都是纪律严明,你跟我打了这两年还不清楚我的为人吗!”
    “那……那战场上,你不能……不能与我……同房。”楚长潇越说脸越红,头也低了下去。
    拓跋渊这才明白楚长潇的意思,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哈哈,原来你是担心这个,那你放心吧,到了军营里,就算你求着我要,我都不给你。”拓跋渊笑着说。
    “谁求你,你想的挺美!”楚长潇闻言,挣开对方的手。
    “哈哈,是我求你,好娘子,军营里不行,那平日里是不是可以……”说完,迫不及待的去抱住对方。
    “少来!平日里也不行……”可惜,楚长潇制止他的话都被对方吞到了嘴里。
    “你……别……天都没黑呢……”楚长潇企图劝阻对方。
    虽然没劝阻成功,但好在天倒是渐渐黑了。
    也不知是楚长潇真的被他打动到了,还是两人说开了,总之,今夜的楚长潇并不像之前那般抗拒对方,这让拓跋渊更加卖力,费尽心机的讨好对方,让对方感受欢愉。
    第二日清晨,拓跋渊醒来时,身侧的人仍在沉睡。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楚长潇沉静的侧脸,终是忍不住俯身,在那微凉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更衣。
    早朝之上,待议毕常例政务,拓跋渊向前一步,于玉阶之下躬身奏请。
    “父皇,戎羌部族近年屡犯我北境,边民不堪其扰。儿臣愿亲率兵马出征,一举平定北患,收编其部。”
    他声音清朗,回荡在肃穆的朝堂上,顿了顿,又清晰补道,“为策万全,儿臣恳请,准太子妃楚长潇随军同行,协同作战,以助儿臣。”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议。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当即出列反对。
    “陛下!太子殿下亲征自是应当,然太子妃身份特殊,且昔为敌国将领,岂可轻涉军机?于礼不合,于制更是不妥!”
    “臣附议!沙场凶险,若太子妃有失,恐伤两国和气!”
    拓跋渊面色不变,早有预料。
    立于文臣之列的苏烬明此刻稳步出班,声音温润却有力:“陛下,太子妃熟谙兵法,曾于北境多年,对戎羌之习性、地势了解或更胜旁人。此乃为国举贤,何拘常礼?太子殿下既有此请,必是深思熟虑。”
    二皇子拓跋珞由亦随之出言支持,言简意赅:“儿臣以为,苏大人所言甚是。北伐乃国之大事,当以胜局为重。”
    一时间,朝堂之上,支持与反对之声此起彼伏。拓跋渊据理力争,苏烬明引经据典,拓跋珞由则从大局补充,三人默契配合,将一众反对之声逐一驳了回去。
    高坐龙椅上的皇帝始终静听,目光在几个儿子与争论的臣子之间缓缓移动。
    第18章 生子丹?
    良久,议论声渐息。
    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如此,太子所请,准奏。”
    他目光落在拓跋渊身上:“命太子拓跋渊为主帅,整饬兵马,七日后开拔北伐。太子妃楚长潇,准其随军参赞,一应调度,听从主帅之令。”
    “儿臣,领旨谢恩!”拓跋渊躬身下拜,声音沉稳,心中那块石头,终是落地。
    早朝一散,拓跋渊片刻未停,径直前往国师府邸。门童似早有所料,恭敬行礼:“太子殿下,国师已在偏殿静候。”
    拓跋渊心下一动,不由加快步伐——这牛鼻子老道,果然又料到了。
    “国师!”他推开偏殿静室的雕花木门,只见国师白知玉一身素白道袍,正襟危坐于蒲团之上,银发如雪,长须垂胸,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嗯,来了。”白知玉眼也未睁,只慢悠悠捋了捋胡须。
    “您既早算到我要来,何必还摆这般架势。”拓跋渊合上门,语气随意地走近,“这儿又没外人,您老就别跟我装高深啦。”
    白知玉这才掀开眼皮,先瞥了瞥门口,确定无他人,方才“原形毕露”。他身手矫健地一跃而起,抬手就朝拓跋渊脑门敲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