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没什么……”余年看着她,唇角微弯,语气有自己都察觉不了的温柔,“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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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宣传的项目进入收尾阶段,交稿前三天,成员们聚在一起看最终成片,屏幕里闪过南城的街头、校园的树影、食堂的油烟、实验室的光,还有夕阳西下,公园里摇滚的乐队。
每一帧都有她们参与的痕迹。
视频结尾,是在海边拍摄的最后一场外景:清晨的日出,象征新生与朝阳。
光线从海平面渗出,橙金一点点涌上来,海面反着细碎的光。
视频传来程斐然念的旁白,屏幕随之浮起一行小字——
“南城热情如火,此刻,我们在此相遇,成为火焰中新生的朝阳。”
成片送去投稿,拿了银奖,发了一大笔奖金,余年和南音主席一合计,人人有份,发给所有并肩努力的队友。
然后收拾收拾回去过年。
余夏至这些年很稳定——稳定地和余年差不多一个时间回家。
余年上学,她就出去采风,余年放假回家,她就在家写作。和江潜却没任何进展,或许也不会再有进展。
大年初二晚,程斐然和唐苑过来串门,唐苑说她妈约会去了,程斐然说程爻加班,两人往客厅餐桌上一坐,撸起袖子包饺子。
余年发消息想把江潜也叫过来,输入完找程斐然参谋,程斐然还没看几秒,哐哐哐把她的【江阿姨,家里包了饺子,要来尝尝吗?】给删了,换成——
【年年有余:江阿姨,我想你了,能有幸邀请你来家里吃饭吗(期待)】
余年看着消息,不自在地皱眉:“她肯定知道不是我发的消息。”
程斐然笑着亲她一口,按了发送:“但她肯定知道那是你的真实想法。”
“感情就要直接表达出来,不能总等着对方去发现啊。”
两人去洗手,程斐然和余夏至擀饺皮,唐苑已经坐着开始包起来,正愤怒地吐槽自己的校园生活。
“奇葩!遇到一人特别的奇葩!真的很烦!就是一否定型人格!”
“参加数学建模和她组队,动不动就打断我,说我没考虑这没考虑那……是,我没考虑到,那人是能一次就全考虑到吗?能不能好好说话?
非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吗?跟她沟通真费劲,要不是看在我另一个队友的份上我早骂她了!”
余夏至扔给她一块饺皮,笑眯眯地说:“你的那个队友是个很严谨的孩子吧?你思维跳脱,跟她一时半会儿处不来也正常……不过你俩思考方式很互补嘛,后来呢,有好点吗?”
唐苑学的应用数学,经常有奇思妙想,解题喜欢另辟蹊径,但与之对应的就是,考虑问题不全面。作为建模手,这一点确实需要有人在旁边补充。
余夏至看的明白,唐苑却不服气。
“谁跟她互补?比完就散!群我都给放到隐藏里了,院里遇到也装没看见,绩点就比我高零点零几,有什么好得意的,天天拽着一张二五八万的脸,看到就烦,真服气!”
余夏至知道唐苑成绩好,打算保研,笑眯眯点头:“哦——一个院的竞争对手呀?宿敌嘛,这我懂,宿敌,宿敌就是宿敌,宿敌是不可以成为恋——”
唐苑想掐人中:“姨,别整,求你。”
“我没有斯德歌尔摩,我不是m,我没有受虐倾向,我不喜欢她,我烦死她了。”
上来就是否定五连。
“如果一定要嗑,我更愿意你嗑我和我的另一个队友,感恩。”
“她情绪特稳定,我宁愿和她待一天,也不想和另一个家伙待一秒。这就是吊桥效应吗,哈哈,我觉得我要爱上她了。”
程斐然听得直乐,笑倒在余年身上,擀出来的饺子皮薄厚不均,只能回去返工。
余年捏着饺子边,挤出褶子,只觉得余夏至这整齐的句式十分耳熟。
吵吵闹闹地包着饺子,门铃响了,余年捏着褶的手顿住,放下包一半的饺子去开门。
江潜拎着一箱草莓和一箱果冻橙,站门外眉眼温柔看着她笑:“小年,新年快乐。”
“江阿姨!”唐苑原本翘着腿坐得没有正形,看到江潜瞬间坐正,乖巧地向她打招呼,“新年快乐。”
江潜笑着进门,面色如常地和所有人打了一遍招呼……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孩子们面前,她总是很体面。
下饺子的时候,程斐然站在锅边等饺子浮上来,见余年看唐苑又看江潜,悄悄和她咬耳朵:“唐苑就喜欢温柔挂的,和唐阿姨一个审美。”
“江阿姨如果再年轻十来岁,唐苑说不定就要勇敢追爱了。”
“唐苑本来不让我和你说的,但这事余阿姨江阿姨都知道,你迟早会知道,现在瞒着你也没意思。”
她压低声音凑近余年,“就我们上学的那段时间,唐阿姨还追过江阿姨呢。”
“……”余年说,“嗯,这事我知道。”
“你知道?”
“妈妈跟我说过。”
当时给她打电话幽怨地哭了好久,第二天又收拾收拾远走高飞去了。
呸,活该,不值得同情。
她已经做出了抉择,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看饺子差不多都浮上来,程斐然喊人准备吃饭。江潜收拾完桌面去洗手,洗完刚想找东西擦手,就见余夏至拿着毛巾递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接过来擦着手,轻声道了个谢。
余夏至垂下眼,点点头,转过身去端碗。
吃饭的时候,两人之间默契地空出一个座位,余年和程斐然对视一眼,很有自觉地坐了过去。
行吧,她就来当这个平衡点吧。
大三下学期末,余年听了院里的教授建议,几番思考下,申请了本校直博。
程斐然开始到校外实习,准备毕业作品集。
实习地点离学校不远,但每天携带和调试那些精密又昂贵的录音设备,程斐然不堪其扰。她动了在外面租房子的念头,既能当工作室,也能当住所。
房子很快找到了,两室一厅,采光极好,其中一间被她改造成了专业录音室。
把所有设备都搬进去后,看着空荡荡的主卧,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当天晚上,余年站在客厅,先看了被隔音棉和各种设备填满的次卧,又看了看只放了一张床垫的主卧,最后看向程斐然。
“这里……离你做实验的院楼也很近。”程斐然故作镇静地说,“而且房租……我一个人付有点压力。”
余年唇角微微弯起,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意。
“嗯?”
“所以……”程斐然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早就配好的钥匙,掌心摊开,递到余年面前,眼里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整条银河。
“余年,我们同居吧。”
余年就这么搬了出去。学校的宿舍还留着,毕竟在南城市区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年1200的住宿费,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
大四余年要提前上研究生的课,没课的时候去给导师打工。导师人很好,该发工资发工资,该报销报销,还经常请组里吃饭……
哪怕余年感情不那么浓烈的人,逢年过节都会真心实意地给导师道个祝福。
南城是个娱乐产业相当发达的城市,程斐然很快找到一家娱乐公司做录音助理实习生。
但她更喜欢自然的声音,做了三个月又去游戏公司采集自然音,做声音设计。
生活稳步推进,唯一的问题是……偶尔的生物钟失灵。
事实上,余年一向作息规律,习惯早睡早起……但有些事闹起来容易上瘾,可能还容易有胜负欲,一来一回、再来再回能折腾到凌晨。
——当然,主要责任在程斐然。
比如。
晚上十点半,洗完澡吹完头发,余年已经躺下,闭眼酝酿睡意。身侧的人却不甘寂寞,悉悉索索凑过来,不安分的手悄摸着搭上她的腰,若有似无地,在睡衣裤腰的边缘流连。
“我明天早上要开组会。”余年闭眼不动,声音平稳。
“那你躺着就好。”程斐然的呼吸拂在耳廓,温热又潮湿。
那只手便得寸进尺,带着薄茧的指腹,顺着温热的皮肤滑了进去,不规矩地试探着。
“……”余年抓住下方的手腕,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程斐然好似看不懂拒绝,凑上来亲她的嘴唇,嘴唇软声音也放得软,“再让我试试嘛,这次不会磕到你的。”
“……”余年无声叹气。
她松开手,默许对方掀开被子、将脸埋下去。
温热湿润的触感瞬间传来,余年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抓了抓身下的床单。
程斐然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灵巧地舔?舐、吮?吸。
睡衣的棉质布料在床单上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余年呼吸渐渐变得滚烫而急促,她闭着眼,绷紧的背脊控制不住地弓起,口中情不自禁溢出几声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