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笑了下:“我没有怪盛家。”连她都看明白的事,我自然也知道。
我对盛长年、盛家都没有意见,他们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联姻是两家互利互惠。
我就是一时间没有想到罢了,不是盛长年没有跟我打招呼,他上一次找过我了,为了一个小小的音乐版权,那原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面的,更不需要请我吃饭,也不需要跟我讲他收购诺亚的原因,我一不是他的员工,二不是他什么人。
但他跟我讲了那些话,坦坦荡荡,毫不隐瞒,他是想要跟我解开这个心结。
能让盛长年之所以百忙之中去见我,原因是同昨天晚上一样的,都是为了联姻。
他想同秦家联姻,不是突然间决定的,就跟他收购诺亚一样,都是有条不紊的有计划的,是我没有往这方面想,城府不够,把事情想的太简单,所以不应该怨任何人。
秦雪磊看了我一眼:“你这不会是自己想通了什么吧?那个盛长年之前你见过吗?他约过你吗?他跟你说过吗?”
他连着反问了好几句,我看了他一眼:“见过一次。”
正式的话就见过那一次,而那一次他其实也跟我暗中点题了,临去吃饭前的那句‘我已经跟你爷爷说了’。
秦雪磊抓了把头发:“那你怎么没跟我说啊!不是,这个盛家人是怎么回事,见了一次就干这种事啊!”
我堂姐秦雨霖拍了下他:“你就别在这里火上浇油了好吗?浅予,你别听他的,我看那个盛长年挺好的,能事先打招呼,比你姐夫好……”
她把她自己的老公都拉出来做对比了,我看着她没说话,她咳了声:“我是说你要想开,万事要向好的地方想,做什么事都别为难自己,你别学我。”
她说到最后一句,语气低落,我就看着她,我们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她是秦三叔家的三女儿,秦雪磊是秦二叔家的二儿子,但因为我爸秦导师晚婚,所以我们年龄相仿,我知道她当年的故事。
她以前最喜欢小提琴,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是《梁祝》。
她的感情也跟这首曲子一样,她在联姻前也有喜欢的人,同她一个系的高材生,跟她一起演过无数次。
同《梁祝》这首曲子一样,情深意切,但最后她也不得不嫁给别人,嫁给了现在的堂姐夫,在外面人看来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但她却不再拉小提琴,是忘不了那个人。
这世上还有一种痛苦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应该没有那么深的感情的,要不也不会那么痛快的对林锦奕落井下石。
我是个男的,男的大约都心狠心硬,就跟秦雪磊一样,早早的想开,选谁都行,所以他们不用担心我。
秦雪磊拍了下她的肩膀:“陈家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饶不了他!”
秦雨霖也拍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陈家就算想对我不好,他敢吗?他在我面前老老实实的,我们从不吵架。”
那就是相敬如宾。
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就让她伤感了,本来他们是来祝贺生日的,好不容易聚一次。
我让他们两个下去休息,不用再担心我了,我指了下书房:“我还有一个半月毕业,我得去写毕业作品了。”
秦雨霖看着我:“……工作狂。”
总得往前走啊,总得有点儿喜欢的事做啊。
盛家跟秦家的联姻很快就定下来了,选了一个好日子,先订婚。
在订婚前,我跟盛长年又见了两面,第一面当是约会,他问我关于婚礼筹备有什么想法。我没有什么意见,婚礼筹备是秦盛两家的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点了下头:“好,那我看着安排。”我朝他道谢。
他看了我一眼:“你自己还有什么意见吗?”
我自己?
我看了他一眼:“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是特异体质的事情暂时不想告知于众,还望你见谅。”我不能确定生下孩子来,如果生不了,还不如是一个普通人,这样对双方都好,都有可后退的余地。他们盛家人知道就行了,如果他们愿意跟我联姻是因为这个的话。
我这个物以稀为贵的体制,秦家人当成筹码,只对他认为可以联姻的人说,因为要藏着,只等到最佳利用的时刻。
盛长年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缓缓点头:“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人是特殊体质。”
第12章
“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人是特殊体质。”
他的神色并没有太特别,于是我放松了些。
我背着这个身份二十多年,从记事起到现在,已经成了负担。
除了这个我就没有别的要求了,我朝他举了下杯子:“谢谢,那你这边需要我遵守什么吗?”
他这次倒是笑了下:“我这边没有,你不用担心,你到我家后的生活不会改变。你想在家里就在家里,你想去上课就去。”
“谢谢,我希望能继续去上课。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看了我一眼:“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把即将出口的‘谢谢’又咽回去了。
我是太见外了,但我除了这个不知道能说什么了,我跟他是经济联姻,我也希望能够长久的维持住这段婚姻,如我堂姐说的那样,相敬如宾就不会吵架。
当天吃完饭,又去听了一场音乐会,他是选了我喜欢的,因为他并不喜欢。
这个音乐会是著名的交响乐团在国内的第三场巡演,一票难求的原因是因为真的演奏的非常好,跌宕起伏,浩瀚宽广,立体循环的音乐让在场的听者激动不己,但我身边的盛长年全程淡淡的。
都说音乐无国界,语言不同没有关系,会唱就行,我们国内最早的电视都是戏曲性质的,因为能够引起众人的共鸣。
但盛长年没有,他只是安静的听完了,放在膝盖上的手纹丝不动。我无声的笑了下,看样子上次说我的音乐好听是客气话,我的再好也不及国际大师的演奏。
等好不容易演奏会结束,他要送我回家,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送我到家,于是我也麻烦他了,他在我们家坐了一会儿,陪同秦老爷子、秦二叔他们聊了一会儿天。
我请他到我的琴房参观了下,也给他弹了一首曲子。我会尽量的如秦老爷子期望的,把我能拿出手的给他看,尽管他并不在意这个,他今天晚上听了半个晚上,估计耳朵都要长茧子了,所以我弹了首短的,很快就结束了。
我送他出我们家,在临上车的时候,他拉了下我的手,在手背上印了一个吻:“晚安。”
“晚安。”
我等他的车拐出院门时往回走,并没有着急进屋里,在花园的秋千架上坐下了,平日里这是我小侄子、侄女的专座,不过今天他们都睡觉了,于是就是我的了。
我坐在这里好一会儿,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散发着幽香,我在秋千上迷糊了一会儿,差点儿睡过去,还是路过的周妈喊醒了我:“三少爷,你怎么在这里呢?”
我跟她笑道:“哦,我刚送完盛长年,在这里坐一会儿。”
我不好跟她说我不想进屋面对我爷爷、二叔,尽管我可以回答他们,我跟盛长年处的很好。
但太假了,假的我这么虚伪的人都说不出口。一个只见过4次面的人何谈好不好,但我爷爷却只想听到好话。
周妈听我这么说笑了下:“快进屋吧,晚上还是有些冷的。老爷子还等着你回去呢。”
等回去,客厅里我二叔他们已经回房间了,但书房里还有光亮,书房门没有关紧,那是等着我去。
我站在房门停了一会儿,刚才在秋千架上迷糊了一会儿,不太清醒,状态不好,等深吸口气,正准备敲门的时候,突然听见秦老夫人的声音:“奉贤,那你是怎么想的啊?”
奶奶也在书房里?那我就不好进去,我把手缓缓收回来,听见秦老爷子说:“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这些日子就准备两家的婚礼,让浅予尽早的完婚,免得夜长梦多。”
我站在房门前没有动,现在已经很晚了,客厅里光弱,走廊里的光线就更弱了,我对着身前的门默然,我现在在秦家已经成了负担了。
秦老夫人有些迟疑的声音:“可他们两个毕竟不熟悉,这么快,我怕小予接受不了。”
秦老爷子声音就要比她坚硬的多:“他不小了,他长大了,翅膀都硬了,”我听见他把茶杯放在了桌上,然后才道:“这个小孩随他爸,骨子里是叛逆的,他以为他平日里装的够听话,我就不知道了,三岁看到老。”
他哼了声,像是回想什么:“他小的时候脾气就倔强,做错了事我让他罚站,他真的在院子里站着,下着大雨都不肯来跟我一声他错了,被大雨淋的晕倒在地上都没有认错。我从那时候就看出来了,这个小孩跟他爸一模一样!这种性子必须要好好磨砺一下,所以从小到大我对他分外严厉,我不希望他跟他爸一样,可惜,他还是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