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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盛宸成熟、阅历不浅,边渔见的事儿也多?,两人聊起什么都是游刃有余。
    缓缓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之中,盛宸回想?起这一程玩乐, 心里那?股子劲儿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边渔。”
    盛宸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 停下车后倏地叫了这么一声。
    男人向来管自己叫小顾少,现在是想?说什么?
    边渔拉开车门的手指顿了片刻,一如往常地应,“盛总?”
    盛宸喉结上下滑动, 嗓音干涩,“之前?那?件事横亘在你我心里终究是根刺……我向你道歉。”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算不得光鲜亮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 道这么一句歉也不过是让边渔看见自己的态度而?已。
    经过这一趟, 盛宸莫名觉着, 如果?边渔想?要正正经经地谈一场恋爱,他或许、也能?够给得了这份心意。
    男人目光灼灼,直勾勾地注视着青年。
    边渔听过类似的话太多?了, 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明面道歉、暗里剖白心意的含义。
    盛宸终究不是二十出?头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说出?口的愣头青,说话做事都做了两手准备、进?退得宜。
    不承诺、不主动、不直接。
    边渔也应对过很多?次了。
    拉开车门的同时,他弯了弯唇,“盛总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可不记得了。”
    “你还真是,”盛宸心底不免失落、却又知道这也合该是聪明人的回答,只得转了话音,“我给你当了一路司机,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
    家里惯常安静、这周更?是连楼道里的动静都听不着半点儿,柏时聿摸了摸怀里的小猫,“你也想?他了,是不是?”
    自从被柏时聿回来之后,这猫没几天便?熟悉了领地,在家里上蹿下跳。
    “喵呜~”闹钟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不懂这个两脚兽在说些什么。
    “叮——”
    电梯门响的动静十分明显。
    柏时聿眉目微动,踩着家居鞋起身,从可视门锁的屏幕中看见了他心心念念一周的人。
    ……还不止。
    柏时聿垂眸,冷冷地注视着站在边渔身边同他谈笑的盛宸。
    送人回家倒是礼数,但也不知盛宸嗓子眼儿里是否装了个扩音喇叭,听来只觉得聒噪得很。
    屏幕中,两人相谈甚欢,边渔也没有送客的意思,反而?伸手去开门——
    下一秒。
    柏时聿瞬间将画面关掉!
    垂下眼,他抿紧了唇。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一边儿以自己都觉得不耻的行为倚在门边偷听、在心底唾弃自己的不妥行径。
    另外一边儿……却又忍不住去猜想?,边渔对盛宸的态度是否不同。
    柏时聿将头抵在冰凉的门上,闭着眼,握着门把的手背青筋骤起。
    他这是在做什么?
    偷看?偷听?
    对边渔的隐私,他不能?、也不应该探听。
    “……”缓缓吐出?一口气,柏时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开、去厨房倒了杯水。
    纷杂的念头不断涌上,两人并?肩往边渔家里走?的那?一幅画面更?是碍眼得紧。
    薄唇只是微微碰上杯壁,下一秒——
    “哒。”
    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杯子搁在桌面,水面晃了又晃。
    柏时聿垂着眼皮,想?着自己被扣上的那?些所谓“端正”的帽子,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他从来不是什么君子。
    走?廊中已经有近七八分钟没了动静,柏时聿看着刚换的垃圾袋,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将其?打?上结,往门边走?。
    丢个垃圾而?已,他坦坦荡荡。
    拎着那?轻飘飘的袋子,柏时聿下颌绷得很紧,修长的手指在门把手握了两秒、沉默地压下。
    走?廊中空无一人。
    柏时聿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对面,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两秒。
    唇角微微下压,他想?,自己到底想看见些什么?
    想看盛宸被扫地出门,只是注定不如他的愿。
    “嗤——”柏时聿扯了扯唇角,觉得自己今晚的行径怪蠢的。
    就算盛宸真的进了那扇门,又不代表每次都能?进?去。
    不、重、要。
    唇角绷着,柏时聿拎着垃圾推开楼道隔间的门——
    抬眼,便?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一高一低两人沉默地相对着,片刻,边渔清了清嗓,“聿哥,我想?问问你……”
    问题关于妹妹这次第二阶段的疗程,陈语亭不是第一次住院、边渔却是头一次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对上青年超脱年龄的、沉稳的一双眼睛,仿佛什么都可以容得下、扛得住。因而?,柏时聿选择将话说直接,“我不能?保证,或许这一疗程下来,耗时长、效用却不大。”
    对受试者来说这样的过程是很难熬的,对家属则更?是一种极大的心理压力。
    “我明白。”边渔下颌绷了下,低声重复道:“我明白。”
    见他这样,柏时聿抿唇安慰道:“这是最差的情况,我问过,你妹妹的身体对药并?不排斥,结果?或许比我们想?得要好得多?。”
    闻言,青年骤然松了口气,低下头揉了揉紧绷的脸,“那?就好、那?就好。”
    他心底压着的事儿太多?,桩桩件件都不敢松懈。
    柏时聿手指微蜷,在此时此刻第一次有点儿恨自己贫瘠的言辞,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边渔也不是需要别人安慰的那?一类,只是那?一瞬间的情绪外露、很快收拾好情绪,笑着对柏时聿道谢:“谢谢,聿哥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柏时聿说得认真,“任何需要,只要我能?做到。”
    边渔方才倚在窗户旁吞云吐雾,闻言就笑了,话音一转,“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又是送钱又是出?力的,偏偏眼前?人还不是个爱邀功的,一句话也不说,要不是他试探人家,恐怕还不知道眼前?这个“活菩萨”。
    ‘活菩萨’忍了又忍,终究也没憋住那?句话:“盛宸呢?”
    “嗯?”
    青年眉眼微垂,斜斜地倚着窗户边沿,立体精致的五官半明半暗,烟雾缭绕中,显出?几分和平时不同的疏离。
    “你知道他来过了?”
    来过。
    柏时聿默默松了口气,想?着人应该是走?了。
    扫了眼男人手上拎着的空空荡荡似乎啥也没装的垃圾袋,边渔心底了然,眉梢也跟着高高挑起,戏谑道:“聿哥这是……凌晨在大扫除呢?”
    “我…”柏时聿抿着唇没嘴硬,“看见他送你回家。”
    又垂眸,诚实道:“不是在大扫除,就是想?出?来看看,虽然、也看不着什么。”
    “你当我半夜犯蠢吧,”柏时聿其?实不太在乎面子,而?是垂眸认真地看边渔指尖夹着的烟,轻声问:“这个,我能?试试吗?”
    “什么?”边渔下意识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的烟,”但柏时聿却莫名执着,“我想?试试。”
    不知怎的,边渔不想?“带坏”了眼前?这清正干净的人。
    但他从不干涉别人的决定。
    于是,也就没说别的,只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子、敲出?一支递过去。
    只是,在男人伸手接过时,边渔没有第一时间松手,而?是笑着调侃了一句,“聿哥刚才那?话吓我一大跳,还以为…你想?试我咬着的这一支呢。”
    “……”柏时聿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边渔被看得莫名有点儿不自在,轻咳一声手松开,干巴巴地开口:“喏,给你。”
    柏时聿放在掌心看了一眼,就辨出?不同,“和你嘴里的不一样。”
    “…我这劲儿大,你抽不惯。”边渔偏头笑了下。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不是被反调/戏了。
    末了,又扬了扬眉毛,“要我给聿哥点烟吗?”
    柏时聿轻应了一声,边渔就伸手去摸打?火机。
    谁知,不等青年打?出?火,柏时聿就已不熟练地抿起烟嘴,低下头、靠近他唇间噙着的火。
    这么出?格的动作,不像是眼前?人能?做出?来的。
    偏偏,柏时聿就这么冲动地靠近了。
    “……”
    究竟还是没头疼脑热得厉害,柏时聿在间隔不到两厘米的位置停下,掀起眼皮看他,像是在征求同意。
    那?双浅色的瞳孔很冷,却又显得专注而?亲昵。
    这一晚上,柏时聿给他的无论是惊喜、还是惊讶,都太多?了。
    边渔眯了眯眼,半晌,轻轻一吸。
    猩红的火星瞬间燃起,两支烟对上,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