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好像是真的该睡了。”黎算一把拉住了齐麟,“我们进屋等你蘅姐!”
齐麟被他拉得“嗷”了一声,但闪现跟上的动作一点没迟疑。
身边的房门开了又关,“咔嗒”一声,听着还自觉反锁了。
单岸对简舟这莫名的敌意有些想笑,站在原地没动,带着一种求知的语气问:“什么时候的事?”
简舟:“在爱德华家,你不是也在那儿住的么。”
单岸哼笑了一声,“是啊。”
简舟还真没说错,那会儿他还用着地下情人的秘书身份,小岸秘书天天进出爱德华家,确实也在那有自己的房间。
“但你不能这么说,”单岸说,“这么说……不太清白。”
简舟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两个男人有什么不清白的……真有的话也是“爱德华”和“小岸”的事。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他问。
“我说了,之前在六区生活过。”单岸说。
“可你也说了,这里不是你熟悉的六区。”简舟盯着他手腕上干涸的血渍,才这么一会儿,伤口已经不渗血了。
“你到底瞒着什么?”
单岸隔着门槛与他对视,半晌,叹了口气,“进屋说吧,好吗?开着门聊秘密不是个好习惯。”
简舟让开半个身子,单岸却没动。
简舟:“?”
单岸:“刚刚就想提醒你了,这间给白蘅住,咱们住隔壁。”
简舟:“……”
不早说!
他在这白拦半天了!
【作者有话说】
简舟舟:白摆半天pose了!
第30章 八角台(11)
“我第一次来六区的时候住在这里。”
这是单岸坐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
这是单岸的第二句话。
“在我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时空之后,战争开始了。”
单岸已经忘了最开始自己是怎么发现真识之眼的了,但在他意识到这就是六区人们口中的“关键物”之后,他已经被特种一连选中了。
三百年前。
在那场没有留下记录的战争之后,六区恢复得很慢,几乎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至少在单岸看来是这样。
大部分的人类甚至还没有一个固定居所,街边随处可见因为失业流浪的人。
城市人口很多,但有关键物的能力者只是少部分。他们负责整个城市的安全维护和资源分配,也承担着数百倍于普通人的责任。
单岸醒来时是失忆状态,没有公民身份,也身无分文。他找遍了整个边缘区,才找到这么一家能够收留他的小店。
小店的主人当时是不是那个童子他已经忘了,但他记得当时的房费是用工钱来替换的。
单岸被发现是能力者是在一次街头暴乱中。
一个失业的年轻人用汽油点燃了自己的全身,又扑进了一家木材店里,在整条街被烧毁之前,他被一个能力者控制了起来,但火势并没有被止住。
那个能力者的能力是拘禁,但显然使用得并不熟练,所以年轻人很快就因为窒息晕过去了。
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积攒已久的矛盾瞬间爆发,围观的普通人将那个能力者围堵起来。
火势越来越大,就快烧到单岸住的房子了。
他想,要是能把这些人都移走,放到一个不影响他救火的地方去就好了。
梦域触发。
那场大火成功被解决了,可最后登上新闻报道的不是大火造成的损失,也不是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而是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能力者。
单岸成为了边缘区的明星人物,早先教他六区语言的小孩儿隔着半条街就跑开了,见他就笑的饭店老板没了好脸色,连唯一的落脚地也将他的包袱给丢了出来。
单岸问:“为什么?”
客栈老板盯着他,恶狠狠地说:“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异种。”
单岸那时的语言还没有这么流利,只能重复问:“为什么?”
客栈老板说:“你们是战争的残余,每一种能力都是在普通人的血肉上堆叠起来的,是肮脏的罪孽!”
单岸捡起自己并不大的包袱,说:“……我会尽快把房费补上的。”
“不必了。”老板说,“比起那些,你身上流淌的罪是怎么也还不干净的。”
于是单岸拿过了屠夫的刀,在自己的手腕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液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和他们身体中流出的颜色没有任何不同。
“后来战争就开始了,我被特种连队征选,再也没有回来过。”单岸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和你们一样,我对这里的了解也不多。”
他自然地拿起茶壶和白瓷茶杯,抬起的手腕上筋络凸起,神态无害又温和。
简舟等着他倒完水递到自己嘴边,才收回视线,“那你也经历了那种‘表演’了?”
单岸注意到他的视线,给他也倒了一杯,“当然不,那时候人都不够用了,一批又一批地投入前线,人比武器更新得还快,没有闲、也没有时间。”
简舟:“只有能力者去了吗?”
“我以为你会先问战争双方都是谁,”单岸把水杯放在了他面前,“温的,喝一点吧。”
简舟:“……谢谢。”
“战争是四区联合对六区发起的,说是战术演习,但召开的当天就因为被能力者窃取情报暴露引发了争议。”
“其他四区要求六区交出对能力者的所有研究成果,公开给全人类共享,并要求提供一部分能力者给其他区域研究。”
简舟想,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果然,单岸叹了口气,“六区拒绝了,于是战争就开始了。结果很显然,其他区域的公民后代没有了对这段战争的记忆,而六区也彻底被从区域联盟中除名。”
战争的胜利者有权评判历史,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但简舟并不觉得六区看起来会失败。
“所以六区现在变成这样是胜利后的选择吗?”简舟问。
被灯光照得透亮的屋子忽然闪了一下,单岸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反问他:“你为什么会觉得六区是胜利的那方?”
他摇了摇头,“人类的强大并不是依靠这些后天获得的能力,虽然……那场战争没有胜者。”
简舟不明白,如果没有胜利,单岸又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获得硬币的?他说洛奇的死对他很重要,究竟是对哪个时空的他而言?
这一交代下来,简舟越发觉得,单岸还不如不说,脑子里除了迷茫还平添了一倍的疑惑。
“你……”
他正要开口,忽然看见单岸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隔壁传来了房门开合的声音。
是白蘅的房间。
但如果是白蘅回来,那也应该是先找黎算或者他们来拿钥匙才对,怎么自己就回屋了?
单岸眉间一凝,眼中流光闪了一下,似乎想要用能力去看,但还是没动。
简舟就没那么纠结了,问:“她还会穿墙吗?”
单岸挑了下眉,“当然不会。”
简舟:“那肯定不是本人啊,想什么呢。”
他有了判断之后一向十分果断,出了屋径直去敲白蘅的房门,指骨和木门撞得好不礼貌,听见动静的黎算和齐麟也走了出来。
“白蘅姐回来了?”齐麟问。
黎算摇了摇头,“我没听见动静啊。”
下一秒,房门打开,简舟眼前骤然一绿。
“白蘅”扶着门,声线与往常一般无二,“怎么了?”
“蘅姐,你回来啦!”齐麟惊喜道,又摸了下口袋,“你怎么钥匙都没拿就进去了?”
“白蘅”僵了一下,“……我忘了。”
简舟盯着面前发绿的人影,偏头和单岸确认了一句,“你确定她不会穿墙?”
单岸眼中流光溢彩,“我确定。”
回答入耳的一瞬间,简舟头也没回,一拳直冲面门,“白蘅”哪见过这种对队友也能说下手就下手,招呼也不见打一声,拳头已经上来了。
齐麟:“你冷静啊拳皇!”
黎算嘴慢,此时也忍不住“诶”了一声,“白蘅”却动也没动,整张脸瞬间被捶得凹陷下去。
那眼睛鼻子嘴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顺着拳头的力道缩成一团,秀美的五官全挤在了一块儿。
简舟看也不看,虽然他眼中那片绿也没什么好看的,下一拳紧接着就砸向了小腹。
那力道是冲着要命去的,单岸没忍住拦了一下,生怕他把这玩意儿打没了。
好在那“白蘅”也不是傻的,一看没骗到,立刻卸了自己的伪装,整个人像张纸一样摊在地上,又瞬间鼓胀起另一副样子来。
“停停停!”
那人连连摆手,“这位拳先生先别打了!”